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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见裴从来孤儿院的第一天就带着白纱,是从夫人裙子边上取下的蕾丝长带,洁白的蕾丝成了花见裴身上唯一干净的地方,干净得格格不入却又浑然天成,在那张淡漠的脸上带着一丝神性。
花见裴害怕排斥所有人,除了院长和景清和,但是清和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所以花见裴更多的时候是和roll待在一起——一个已经很老很老的机器人,他陪伴着院长长大,却快要比院长先行离开,他们都很老了,花见裴喜欢他们身上的停滞感,因为没有视觉的他也像一个小老头。
大多孩子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和迟钝又不酷的机器人待在一起,加上他眼盲,开始也不说话,所以常常一个人待在机器人身边,陪着她织冬天的毛衣,小孩儿不同他玩儿他也不闹。
景清和偶尔会来看他,坐在他的对面,看着这个小美人儿——花见裴营养不良导致身形纤细,手腕都有时无力,孤儿院的衣服只有一个小女孩儿的裙子他可以穿,所以他常常穿着裙子被roll牵着手来吃午饭,纤细的手拿着银勺坐在景清和身边,他会给他夹菜,院长会夸奖他,花见裴也会红着脸朝他点头。
日子推进,花见裴多了些肉脑袋就和身子显得协调些了,却也更像女孩子了,泪痣被遮掩在白纱之中若隐若现,勾得景清和抬手就取下了白纱。
惊愕的小孩儿睁开了眼睛露出来灰色混浊的眼珠,微微张开的唇还带着刚才喝的水,是景清和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小孩儿——或许有,但是和花见裴不一样。
“你真好看——怎、怎么哭了?!”
景清和慌乱地把他抱进怀里拍着背,roll也抬起手,可是花见裴只是闭着眼睛咬着唇啜泣,景清和怕他呼吸不过来,把手伸进了他的嘴里强迫他抬头呼吸。
他又看到了那双眼睛,像是被遗忘的星球布满了经久的埃尘,如今却是落了一场大雨。
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小孩儿半围着脆弱的、掉小玻璃珠的花见裴,景清和被院长说也一直抱着不肯松手,说自己没欺负他,说要专门照顾他。
“他说了他想和我睡。”
“清和,你不要每一个新来的都欺负。”
“我、我才没有——你愿意的吧?”
他低头看着怀里面停止哭泣的小孩儿,花见裴快被闷死了,迷迷糊糊地点了头,景清和就立刻昂首挺胸地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床上睡午觉。
“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回答他的是沉默,但是景清和不需要人回复他也可以滔滔不绝地讲话。
花见裴睡着了,景清和觉得是自己哄的。
花见裴会说话了,景清和觉得是自己教的。
花见裴伸个手,景清和立马觉得他的裴裴离不开他了。
教他说自己的名字,写的也是自己的名字,这里的孩子都没有玩具,但是花见裴是景清和的所有物,他不准别人随便触碰,反而是自己随便逗,要逗哭,要哄笑。
在未被带走的时候,花见裴的视野完全黑暗,因为他还没有到可以配光脑的年纪,所以当组织给他光脑的时候,他不知道变成什么,就保持原始状态放到了景清和手里把权限全部给了他。
一对耳环,一人一只,景清和戴着多了痞气,花见裴戴着却更漂亮了,尽管他们还小。
兴奋的景清和牵着花见裴把他压到了柔软的大床上,然后白纱被取了下来,花见裴条件反射地抬手遮住,手却被抓住了,腿也被迫分开。
“裴裴。”
花见裴轻轻地点头,景清和让他睁眼,花见裴不喜欢自己的眼睛,咬着唇撇向一边不愿意睁眼,畸形的东西本身就不好看。
景清和就哄着他,好哥哥好弟弟地喊,压在身上挠痒痒,在他耳边吹气耳语,景清和眼尾都红了,颤抖着身子睁开了眼。
冷白的皮肤和嫣红的眼尾透过光脑传到了花见裴的脑内。
他“看到”
了自己。
呼吸都变轻的花见裴一时愣住,然后迟钝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尾,他眨了眨眼睛,景清和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笑了,共享的画面晃了晃,景清和坐在他的腿上,他们面向而坐,实时传输的数据更多了,就像是借着景清和的眼睛看他。
花见裴哭了,胡乱地用手擦着脸,景清和笑着给他擦眼泪,也不难
,
景清和坐起来,衣衫凌乱,两个人都红着脸,花见裴盯着他就真的是盯着,目光非常强烈,被看了没多久的景清和受不了地就要去遮他的眼睛,嘴里说着够了够了,还要去摘耳环。
眼泪瞬间顺着下巴滴到了衣服上,景清和无奈地叹口气,“做手术的钱等我们长大攒攒就好了,我到时候带你去动手术,你想看多久看多久好不好?你、你这么看着我有点害羞……”
面对面侧躺着,景清和压着花见裴的脚,又和他说着今天在组织认识的人,他善谈又会说话,已经和另外几个人聊上了天,花见裴就听着听着睡着了。
最开始两个人不是一起训练,分开训练,所有人欺他眼盲,老师也不管他更何况老大,考核垫底,景清和就带着他去找老大,说跟他一起。
“最重要的就是生命,你俩一起,你敢把自己托付给他吗?”
老大怀里还抱着oga,眼尾也是一点黑痣,但是不如花见裴好看,景清和收回视线点点头,不在意地耸耸肩,“当然,我的命也是他救的啊,他可在乎我。”
花见裴不说话,只是躲在景清和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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