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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个月既然要考,有些东西你得提前学。
」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没入画卷之中,水墨流转,再无踪迹。
听雨轩!
听到这三个字,台下赵立等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可是只有真正有希望冲击二级院的种子选手,才能进入的小课堂!
进了听雨轩,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官场的大门。
「学生谨记。
」
苏秦对着画卷再次行礼,握着腰牌的手微微用力。
……
入夜,青云府道院,外舍。
这里的「宿舍」,并非寻常的砖木瓦房,而是一排排如同蜂巢般紧密排列丶低矮拥挤的土黄色圆拱建筑。
这是工部配发的制式营房法术——【化泥为舍】。
只需一名土系修士施法,便能在顷刻间平地起高楼。
虽然造价低廉丶坚固耐用,但缺点也极其明显:墙体厚重不透气,窗户狭小如鼠洞,隔音几乎没有。
且因土气过重,极易滋生潮湿与霉菌,每逢雨天,屋内的被褥都能掐出水来,空气中更是常年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这就是底层学子的居所,像极了某种临时的难民营,又像是一座困住无数人梦想的牢笼。
「丁字三号」房内,昏黄的油灯豆焰跳动,将八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粗糙不平的土墙上,显得格外扭曲。
往日里,这个时候正是外舍最热闹的时候。
大家累了一天,也没什麽练功的心思,多半是躺在通铺上。
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吹嘘着谁家的小娘子漂亮,或是大骂教习的变态,用这种廉价的喧嚣来掩盖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可今晚,这间住了八个人的土屋,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平日里呼噜声最大的胖子,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靠窗的那个铺位。
苏秦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双手结印置于丹田。
一层淡淡的丶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笼罩着他的面庞。
那是元气在体内周天搬运时溢出的异象,也是只有在全神贯注修行时才会出现的「入定」之态。
他在练功。
在这嘈杂丶污浊丶灵气稀薄得可怜的外舍里,他旁若无人地练功。
而在他身边的铺盖上,已经收拾好了一个简单的包裹,那是准备明日搬去内舍的行囊。
听说内舍是「单人单间」,有独立的静室,有隔绝声音的阵法,甚至还有微型的聚灵阵,可以让人肆无忌惮地练习法术,而不必担心吵到旁人,或者元气匮乏。
那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天上的云端,一个是地下的泥沼。
王虎躺在苏秦对面的铺位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那斑驳脱落的土质屋顶,眼神空洞而迷离。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候还是醒着的了。
平日里,他总是第一个嚷嚷着「练个屁,反正也考不上」,然后拉着赵立他们打叶子牌,或者倒头就睡。
「摆烂」这个词,仿佛成了他最坚硬的盔甲,只要我躺得足够平,现实的鞭子就抽不到我,我就不会感到疼。
可今天,这层厚厚的盔甲被苏秦硬生生给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颗依旧鲜活丶依旧渴望着向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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