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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的楼道里拐了两个弯,路小飞隐约察觉自己摸索着上了二楼,在往上走应该就是楚胜男所在的三楼了。
然而这个时候,前方楼梯上方的尽头,忽然亮起了一盏陈旧而古老的钨丝灯泡,灯光昏红诡谲,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空间。
在往前走了几阶,有两个中老年大妈突兀地出现在灯泡下,两人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彼此的脸色都很凝重,看上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浮夸。
路小飞上前几步,试图偷听两个妇人的谈话。
妇人甲说:“那种奇怪的声音,你听到没有?”
妇人乙说:“听到了,听到了,还真是怪吓人的,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啊?”
妇人甲说:“我咋听上去像是有一个女鬼在哭泣啊?”
妇人乙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妇人甲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搬来的那个张佳莹很奇怪啊?”
妇人乙说:“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姑娘很奇怪,她租房子租到这里的时候,我见她长得挺漂亮,还蛮斯文的,还想把她介绍给我儿子,但是后来我发现这姑娘也未免太斯文了吧!
平时见到街坊邻里,都不带说话的。”
妇人甲说:“没错没错,每次从她身边走过,我都感觉阴风阵阵的,我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
妇人乙说:“她走路的时候,眼睛从来不看别人,只管低头走路,简直活脱脱的一个女鬼。”
妇人甲说:“是啊,我也感觉这样呢……”
妇人乙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鬼的声音,好像就是从那个张佳莹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妇人家说:“是这样啊……”
路小飞偷听了一会儿,不免心中骇然,因为根据他平时掌握的平行梦境空间的一些法则,这里不可能只有这两个妇人!
因为这是楚胜男的梦境,而这两个妇人必定都是楚胜男的潜意识幻化出来的产物,而且两个妇人进行了语言交流,这就说明,楚胜男必定也在附近!
想到这里,路小飞惊出一身冷汗,生怕楚胜男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他频频回头,身后一片漆黑。
他状着胆子向前走去,但见三楼的楼梯口一侧的屋门虚掩着一道小缝,紧接着又缓缓关上了,紧接着,两个妇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化作几缕薄雾消散不见了。
路小飞顿时明白了刚才应该是楚胜男关上了屋门。
也理解了之前为何那两个大妈还能言语交谈,因为将此二人幻化出来的“造梦师”
也在偷听啊!
他继续向前走,来到楚胜男的房间门口,鬼使神差地推了一下门。
门居然开了!
路小飞透过门缝向里面张望,只见楚胜男浓妆艳抹,身穿女戏子的长袍大褂在一面镜子前翩翩起舞,低声唱着昆曲《长生殿》里的歌词:“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虽然楚胜男唱的很动听,曼妙的身姿也很摄人心魄,然而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总给人一种看港产鬼片的恐怖感。
可是又过了一会儿,路小飞发现镜子里的楚胜男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儿,随即那小女孩的穿戴也变了,从之前的长袍变成了一件肥大的女性西装。
那西装被小女孩儿穿在身上,几乎就要触碰到了地面,但是看起来却毫不违和,那小女孩儿随着镜子外面的楚胜男转身,起舞,拂袖,拈花指,端的乖巧可爱,同时冲淡了这里的阴森气氛。
正当路小飞看的聚精会神,刚把自己的身心投入到这怪诞的气氛时,一个身材瘦削高挑的女人从屋子里的某个房间里推门而出,路小飞发现楚胜男看了那个女人一眼,随即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变成了一个身穿肥大西装的小女孩儿,和镜子里的小女孩儿一模一样。
小女孩儿呆呆地看着那个比她高出一倍的高挑女人,那女人三下五除二脱掉了小女孩儿身上的西装,套在了自己身上,用训斥的口吻说:“莹莹,你又在跟着电视机里学唱戏了,真是让人头疼啊,妈妈给你报的奥数班,你都学了一些什么?那边的老师打来电话,说你考了零分!
零分啊!”
——又在跟着电视机里学唱戏?
路小飞的目光转移到了镜子那里,奇异的一幕再次发生,那面镜子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有些年代的32英寸的老电视机!
不过话说回来,这本来就是一个人的梦境,梦境里的一切都是毫无逻辑可言的,但又似乎有迹可循。
路小飞心想,如今看到的这一幕,应该就是楚胜男的童年吧!
然而,那个高挑女人的口音是一口流利的广东话,这和刘真心的调查倒是有些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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