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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货员张阿姨总是笑眯眯地问。
“嗯,梅花烟,一盒。”
林秋水递上父亲给的一毛钱,像交出一份神圣的使命。
张阿姨麻利地取出烟,递给他。
林秋水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生怕压坏了烟盒上的梅花图案。
然后,他一路小跑回家,脚步轻快,仿佛怀里揣着的不是一盒烟,而是一份荣耀。
在村里,买烟是件大事。
谁家若去供销社买烟,旁人总会笑着问:“家里来客啦?”
那人便咧嘴一笑:“是啊,今早喜鹊在院里叫个不停,我就知道有贵客到。”
买烟,成了待客的象征,成了体面的标志。
而林秋水家,因父亲常有公务往来,买烟的次数远超旁人。
村里人都说:“老林家这日子,过得讲究。”
可林秋水知道,那“讲究”
背后,是父亲的节俭与担当。
他工资不低,却从不乱花。
烟酒招待,全从自家出;企业运转,绝不沾公家一分。
他记得父亲的抽屉里,永远放着两个账本:一个是企业账,工整清晰;一个是家用账,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开销。
他曾偷偷翻过,发现父亲连买一盒烟,都要记上日期、品牌、价格。
“爹,您干吗记这么细?”
他问。
“数字不会骗人。”
父亲说,“你记清楚了,心里才有数。”
这话,像一颗种子,埋进了林秋水的心里。
后来,他考上了太平商贸学院,学了会计,写毕业论文《企业成本核算方法的8631模式》,发表在《商业会计》上。
他不是为了出名,而是想弄明白:父亲那一代人,是如何在资源匮乏的年代,用最朴素的方式,撑起一个时代的经济脊梁。
而如今,他竟真的走进了太平烟厂的大门。
那天,他站在厂区门口,望着那熟悉的“梅花”
牌香烟包装线,机器轰鸣,烟丝翻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香。
他忽然觉得,这味道,竟与父亲旱烟袋里飘出的气息如此相似,微苦,却醇厚;朴素,却深远。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坐在槐树下,烟雾缭绕中画图纸的样子;想起他用烟卷敬客时的庄重;想起他坚持自掏腰包买烟的倔强。
“我来了,爹。”
他在心里轻声说,“我替您圆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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