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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他看着窗外的暴雨,咬了咬牙,心中反复思量着回城的办法。
思来想去,最后下定决心:明日一早,先徒步前往天威镇。
天威镇有通往太平市的火车,也有不少去往市里的汽车,到了那儿,便有办法回市了。
林秋水把自己的想法跟父母一说,母亲樊玉珍满脸担忧,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连连劝阻道:“这大雨下个没完没了,又是道路断交,又是山体垮塌的,路上实在太危险了。
要不跟单位解释解释,等雨小些再走?”
父亲林承贤却一脸坚毅,目光中透着支持,开口道:“自在不当差,当差不自在,他也是身不由己。
单位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
林秋水的父亲,一辈子都把公家的事放在首位。
早年在大队当干部,后来在乡镇企业担任书记、站长,几十年来,始终将国家和集体的利益摆在前头,无私奉献,不惜牺牲个人私利,这早已成了他为人处世的准则与信条,是实打实、铁骨铮铮的党员。
林秋水出生在红旗招展、激情燃烧的岁月,从小受党的教育熏陶,又深受家庭影响,耳濡目染间,也养成了公家至上的坚定信念。
无论是学习、工作还是生活,他始终牢记父亲林承贤的教导:做人做事,务必做到“真”
和“正”
。
樊玉珍见拗不过儿子,知道他心意已决,便连夜走进厨房,精心准备了够吃两三天的烙饼和咸菜,仔细地装进袋子,让儿子带上。
她想着,万一儿子在路上遇到突发状况,起码能有口吃食,不至于挨饿。
一边装,母亲还一边千叮万嘱:“路上可别穿凉鞋,得穿系鞋带的胶鞋。
胶鞋穿着舒服,又跟脚,就算湿了,回家洗洗还能穿。
凉鞋容易硌伤脚,要是被石子、树枝划破,那可就麻烦了。”
林承贤则一脸严肃地叮嘱儿子:“遇到险情,宁可绕远点路,也一定要往高处走,千万不能往低洼处去。”
林秋水听着父母关切的话语,不住地点头,口中应道:“我知道,我知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平平安安回来。”
他知道,烟叶是烟厂的命脉,是几千名职工的饭碗。
一场洪水,若不能及时抢救,成千上万担的烟叶将化为乌有,损失难以估量。
而他,作为财务办主任,不仅是管理者,更是这场战役中的一员。
清晨七点多,他推开院门,踏入了风雨之中。
乡间小道早已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沼泽里,鞋与泥地撕扯出“噗嗤噗嗤”
的声响。
他一边走,一边不住地前后张望,心中还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多希望能有一辆汽车从身旁疾驰而过,载他一程;又或是能碰上一个行人,彼此搭个伴,唠唠嗑,驱散这一路的孤寂。
可入目之处,唯有那无情的暴雨如注,肆意地冲刷着世间万物。
莫说人和车的影子,就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小鸟,此刻也没了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暴雨给震慑住了。
他想起小时候,从林家庄到天威镇育红中学上学,每周都要走这条路。
那时,坡陡路窄,上坡推车,下坡提心吊胆。
可再难,也总有同学结伴而行,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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