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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是在主街西北方向一个夹脚胡同里发现的,出了胡同正对着姊妹仨包子铺,再往右手走便是陈记云吞,人来人往的地方,最能引人注意,也往往最能令人忽略。
许文壶赶到时,胡同已围满了人,哭声震天发响,所幸有明白事理的拦住了被害孩童的爹娘,现场才得已保存。
受害的是个九岁的男孩,名叫小虎,与黑牛的死法一模一样,同样的头皮被锯开,头骨被敲碎,里面的脑浆被取走,头骨断截处红白交织。
他面朝墙双膝跪地,墙面上是一个巨大的血色符咒,血珠挂墙,蜿蜒滴落,形成一道道暗红血泪,无声控诉冤情。
因天热,周遭苍蝇闻味而来,嗡嗡作响,教人睁不开眼。
“回大人,尸体死亡的时间应是昨夜子时一刻到三刻之间,现场并无挣扎痕迹,身上没有其余外伤。”
仵作道。
许文壶凝视着那个巨大的血色符咒,将这个与之前的那个在脑海中重叠,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
小虎娘已哭成泪人,要在邻里搀扶下才能说得出话,涕泪横流道:“我和孩他爹昨夜因他打碎了一个碗,对他多说了两嘴,谁知这孩子气性这么大,趁我和他爹睡着,竟直接跑出了家门,等我和他爹睡醒出来找他,便已经,已经……”
妇人的哭声撕心裂肺。
周围已响起窃窃私语。
“可得看好自家孩子,下一个指不定又是谁家的。”
“这以后还让人怎么出门,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难道,真的是佛母降罪?要把偷吃贡品的孩子全都……”
许文壶忽然面朝众人,举手起誓道:“我许文壶在此对天发誓,一定会竭尽所能将凶手捉拿归案,给遇害的孩子一个公道,让天尽头回归太平。”
“在那之前,还望诸位莫信鬼神作祟之说,在家关好门户,避免孩子外出。”
虽无大片附和,倒也没有抵触之声,众人的反应更像是巨大惊恐下,下意识的茫然呆滞。
许文壶使唤不动衙差,只能就地挑老乡帮忙,让他们拉来排车,好将尸体带回衙门,交给仵作再为查验。
回到衙门,刚迈入门,李桃花便围上去询问情况。
许文壶惊讶看她:“李姑娘睡下不久,为何这就醒了?”
李桃花叹气道:“睡到一半外面都吵死了,我听到又有人遇害,哪还有心情继续往下睡。”
许文壶点着头,忽然松了口气。
李桃花柳眉顷刻挑了起来,上前一步逼近道:“怎么,我睡不着觉,你很开心?”
许文壶连连摇头,后退好多步,轻声解释:“李姑娘误会我的意思了,是我想到这衙中人员混杂,行刺绑架如入无人之境,若再遇上次之事……我想到便觉得后怕,不管怎么说,你在我眼前,总比我看不见你是要放心的。”
他话说的认真,眼神也认真,平稳的眼波与李桃花的眼神对视,她的心却一下子不稳了,心梢上像有只青蛙跳来跳去,连带着眼神也跟着闪躲起来。
她别开脸,“上次那是我大意了,我如果锁好门打死不出去,他们是能从地底下钻进来吗?”
许文壶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继而点头,“李姑娘所言极是。”
李桃花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大步迈出,“走吧。”
“去哪儿?”
许文壶道。
李桃花转头看他,“来都来了,带我看看尸体去。”
……
验尸房中,血腥刺鼻。
李桃花杀猪杀惯了,面对这场面瞧多了也就见怪不怪,顶多胃里再难受一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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