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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召对仍然在进行当中。
崇祯轻轻放过客氏后,又瞥了一眼阶下众人——黄立极、施鳯来、张瑞图、李国普四人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朱皇帝。
客氏二百万脏银的滔天巨案,竟被皇帝一句“贪钱而已”
轻飘飘揭过......这是什么意思?今天不是要弄死魏忠贤吗?可咱们刚才这一表态,已经把魏忠贤给得罪了!
这个魏阉要是不倒台,会不会报复咱们?
英国公张惟贤的拳头在袍袖下攥得死紧。
这个老勋贵的胸膛起伏,目光如炬,很不恭敬地看着崇祯——他也不懂这皇帝什么意思?外头“刀斧手”
都安排好了,里头又拘捕了客氏,难道不应该先把客氏打成谋害皇嗣、饿死贵妃、迫害皇后的逆贼,而后再株连魏忠贤吗?
怎么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我等忠臣还等着抄魏忠贤的家呢!
魏忠贤则垂首侍立,魁梧的身躯却不再佝偻。
他暗自长舒一口气,后背湿透的袍服贴着肌肤,冰凉黏腻,心口却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皇帝终究是听了自己的“揭发”
。
客氏只是倒了,命应该能保住,而刀也没落到自己脖子上。
这少年天子,或许还需要自己这把老骨头撑住内廷?
不过这个少年的手段......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二十四日登基,二十五日就拉拢了涂文辅的干儿子,诱捕了客氏,还逼王体乾举荐自己当司礼监掌印。
而今天......才二十六日,还是早上!
满打满算,一天半就把自己经营了那么多年的盘子给斗了个七零八落。
和这个皇帝作对,一定是死无全尸啊!
只是现在投降是不是太晚了?
他浑浊的眼珠飞快地转动,盘算着自己还有没有投降的机会?
“魏伴伴。”
崇祯的声音不高,却让刚松懈的众人心头又是一跳。
他啜了口茶水,仿佛闲聊般开口:“朕听人说,这朝堂之上,有个什么‘阉党’?”
“轰!”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黄立极三人如遭雷击,刚放下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脸色煞白如纸。
张惟贤霍然抬头,眼中迸出锐利的光——这就对了,要一网打尽,统统抄家!
魏忠贤更是浑身剧颤,身子一软几乎趴在了地上,只觉丹墀两侧阴影里随时会冲出刀斧手!
崇祯却像没看见众人的惊怖,自顾自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个笑话:“说是有许多两榜进士出身的文官老爷,自甘下贱,拜在某些大珰门下,认干爹、叫爷爷的……”
他目光扫过抖如筛糠的三位阁老,“啧啧,读书人的斯文,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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