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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烙铁烫到,她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理智被疯狂彻底吞噬,燃烧着扭曲的光芒,
“帝王之家,哪个龙椅之下不是累累白骨?!
哪个至尊之位不染手足至亲之血?!
这皇权之路,本就是踩着尸山血海踏出来的!
我为他铺路,天经地义!
可你不该……你不该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我的锐儿!
他是真心待你!”
她嘶吼着,仿佛要将心肺都呕出来。
“真心待我?”
沈栖凰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
“男人用权谋心计,便是‘雄才大略’、‘帝王心术’;女子稍用计策,便成了‘妖女祸国’、‘蛇蝎心肠’?何其可笑!”
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只温润的暖玉镯,仿佛在汲取一丝力量,又似在提醒自己什么。
“当年先帝倚重您的母族,借姜氏之力稳固朝纲、平衡世家时,满朝文武,谁人敢说一句‘牝鸡司晨’?萧承锐登基之初,根基不稳,借我‘太子遗孀’的身份、利用风荷司的耳目稳固朝局时,又有谁骂过他一句‘依附妇人’?”
太后被这连珠炮般的诘问噎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她眼中怨毒更甚,猛地抓起矮几上一支沉甸甸的金凤衔珠簪,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刺向近在咫尺的沈栖凰!
“贱人!
巧言令色!”
早有防备的女暗卫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扣住太后的手腕,反向一拧。
金簪“当啷”
落地,锋利的簪尖却还是在沈栖凰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擦过一道细长的血痕。
一丝温热顺着脸颊滑下,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你以为萧执圭真的爱你?”
太后被制住,身体因疼痛和绝望而剧烈颤抖,她喘息着,如同破败的风箱,却仍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试图撕裂沈栖凰心底那点隐秘的柔软,
“他不过是被你迷惑!
若让他知晓你如此心机深沉、手段狠毒,连亲夫都敢弑杀……他定会像厌弃一双破鞋般,毫不犹豫地将你弃如敝履!”
沈栖凰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脸颊那抹刺目的血痕。
看着指尖那点殷红,她眸色深幽,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她缓缓将那点血迹在玄色帝服的袖摆上抹开,那点红瞬间隐没在浓重的黑色里,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了无痕迹。
“他知道。”
沈栖凰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目光穿透太后怨毒的眼睛,仿佛看向遥远的过去,
“在东宫做太子妃时,他便曾亲眼看着我整理风荷司的密档,知晓我如何利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替他铲除异己。
至于杀萧承锐……”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那一夜,他就藏在秘阁的暗格里,替我望风,亲眼看着一切发生。”
五、宿命叩问
殿内的光线随着暮色四合而迅速黯淡下来,最后几缕残阳透过高窗,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投下狭长的、扭曲的光斑,如同垂死的巨蟒。
太后所有的嘶吼、谩骂、挣扎,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力气。
她瘫软在软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却不再聚焦于沈栖凰脸上,而是失神地、长久地落在那玄色帝服上威严盘踞的金龙纹饰上。
那龙纹在昏暗中依旧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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