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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皇宫的更漏敲过四更,凤仪宫的铜鹤香炉里只剩半炉冷灰。
慕容玦猛地从锦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龙涎香混着冷汗的咸涩气息扑面而来——方才梦里沈栖凰的冷漠眼神还烙印在瞳孔里,她那句"
乖乖当替身"
像冰锥扎进心脏,比任何时候都疼。
"
栖蘅......"
他喃喃自语,指尖颤抖着摸向身侧——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锦被。
最近总是做这样的梦,梦见她回来,又梦见她用最残忍的话推开他。
——
一辆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皇宫侧门。
沈栖凰掀起车帘时,晨雾沾湿了她的睫毛,袖中太后给的暖玉镯还在发烫。
"
娘娘......"
魏忠贤的声音带着哭腔,扶着她的手剧烈颤抖,"
老奴对不住您......陛下他......"
沈栖凰看着眼前须发皆白的老太监,想起密信里说慕容玦"
每日抱着狐裘枯坐,见了白蘅草就发疯"
。
此刻见他眼窝深陷,嘴角长了燎泡,心中一紧:"
陛下现在何处?"
"
在凤仪宫......"
魏忠贤抹了把眼泪,"
自从您走后,他就没出过那院子......"
凤仪宫的寝殿里拉着厚重的锦帐,沈栖凰撩开帐角时,闻到一股浓烈的龙涎香——那是她亲手调的香,如今却浓得呛人。
慕容玦蜷缩在锦榻上,只盖着条薄毯,眉骨高挺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消瘦,眼下乌青得像被墨汁浸染。
"
陛下......"
她轻声唤道,指尖触到他的额头——滚烫得惊人。
"
栖蘅......"
慕容玦在睡梦中呓语,眉头紧锁,"
别走......"
沈栖凰的心猛地一揪。
魏忠贤端着温水进来时,她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坐在榻边,从袖中摸出那只双生暖玉镯。
月光透过帐隙照在镯身,"
执"
字的刻痕在暗中泛着微光。
她想起东宫时萧执圭为她戴上另一只的情景,他说:"
栖蘅,这玉能替我护着你。
"
如今物是人非,他却忘了自己是谁。
"
阿圭,"
她将镯子轻轻放在他枕边,声音低得像耳语,"
再等等,等你醒了......"
——
大梁乾元殿的明黄帐幔无风自动,萧承锐抱着沈栖凰的画像坐在龙椅上,指尖划过画像上她的眉眼。
案头放着一碗冷透的参汤,那是他仿照她的口味熬的,却一口未动。
"
阿沅,"
他对着画像喃喃自语,"
他们说你死了......可我知道你没死......"
殿外传来内侍通报:"
陛下,江南送来的白蘅花到了。
"
萧承锐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光亮:"
快抬进来!
"
雪白的蘅草被抬进殿内,香气清苦,像极了她身上的味道。
他走过去,指尖划过草叶上的露珠,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阿沅,你看,我把江南的白蘅都搬来了,你该回来了吧?"
大晟凤仪宫的锦帐内,沈栖凰看着慕容玦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触到枕边的暖玉镯,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握住了什么珍宝。
她知道,药还在袖中,时机尚未成熟。
此刻的他,还在被"
慕容玦"
的身份困扰,被"
替身"
的痛苦折磨。
而她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他醒来,等待那个最合适的瞬间,让他找回失落的灵魂。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穿透锦帐,照在慕容玦的脸上。
沈栖凰看着他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颤动的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等他睁开眼,一切都将不同。
而此刻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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