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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这卷画,连同他所有沾染着旧日气息的遗物,都该被彻底封存,甚至按照某种不成文的默契,被悄然销毁才对!
它怎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萧承锐日常批阅奏章、掌控天下的御案旁,被如此随意地压在军国大事的地图之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沈栖凰的脚底窜起,顺着脊椎急速攀升,瞬间麻痹了她的四肢百骸!
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结成冰碴,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温婉浅笑,耳中听着萧承锐与臣子们商议着粮秣调度、兵马行程,每一个字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不清。
宽大的云锦凤袍袖口之下,她的手指却死死地攥紧了光滑的衣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软的皮肉,留下月牙形的、几乎要渗出血来的印痕。
唯有这真实的痛楚,才能勉强压制住她几乎要破腔而出的惊骇与翻涌的杀意。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终于,重臣告退,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阖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御书房内,只剩下两人。
萧承锐似乎松了口气,带着一丝处理冗务后的疲惫,将身体放松地靠向宽大的龙椅靠背,阖上了双眼。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着,精准地握住了沈栖凰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在她冰凉细腻的掌心无意识地、充满依恋地轻轻摩挲着,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阿沅,”
他低唤着她那个只属于他的、饱含占有意味的表字,声音带着沙哑的满足与深深的倦怠,“有你在身边,我这颗心……才算落到了实处。”
“勤政是好事,可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骨。”
沈栖凰的声音轻柔依旧,如同最温顺的丝绒。
然而,她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揉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要窒息。
她垂眸,看着萧承锐毫无防备的睡颜,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帝王此刻显得异常脆弱。
她的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毒蛇般滑向那个半开的紫檀木匣。
匣口的缝隙,如同地狱敞开的一线门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与刺骨的冰寒。
一个疯狂到让她自己都战栗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理智——就是现在!
趁他闭目,趁这千载难逢的间隙!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屏住呼吸,细微得如同冬夜凝结的霜花。
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藏在厚重的袖袍阴影里,如同最谨慎的猎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探向那半开的匣口。
每一个关节都僵硬如铁,却又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稳定。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卷轴的冰凉边缘,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来自旧日时光的腐朽气息。
她屏气凝神,用最微小的力道,极其轻柔地将它向外抽离。
卷轴无声地滑出,露出了匣底的景象——
下面压着的,并非她预想中的奏疏或玉玺!
赫然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染着暗沉如墨、近乎黑色的污渍的铁牌!
那铁牌样式古朴狰狞,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粗粝的蚀痕,中央刻着一个扭曲而模糊的兽首图腾——这图腾,她至死也不会认错!
数月前,“风荷司”
——她暗中培植、用以探查萧执圭死因的秘密力量——安插在北境军中的一名女医官,历经九死一生,才以断指传回一条语焉不详、却足以惊天的绝密消息:
当年太子(萧执圭)中伏身殒的绝命谷深处,清理战场时,曾发现过少量不属于任何已知敌军部族的、形制奇特的武器碎片,以及……几块残破不堪、却依稀可辨刻有类似狰狞兽首图腾的铁牌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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