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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加了力,想将他完全扶起。
“执圭兄长?”
萧承锐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如同被云翳遮蔽的月亮,瞬间黯淡了几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如同星子骤然隐没。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又被少年人惯有的爽朗与故作轻松所覆盖,
“哦,也好,那你快去罢,别让兄长久等了。
我……我就是路过,看你一个人走这黑漆漆的路,怕你不安全。”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自己用力撑地站起,然而膝盖处的剧痛猛地袭来,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闷哼一声。
“别逞强!”
沈栖凰连忙再次用力扶稳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到旁边冰凉的石凳上坐下,
“你先在这里歇歇,缓一缓,我去去就回。”
她将手中的羊角宫灯轻轻放在石凳旁,暖黄的光晕恰好照亮了萧承锐的膝盖。
虽然隔着衣料,但那片迅速洇开的深色水渍和明显鼓胀的轮廓,昭示着这一下磕得不轻。
“你呀,”
她忍不住低声嗔怪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关切,“总是这般毛躁,什么时候能稳重些?”
萧承锐被她这样嗔怪,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像得了什么夸奖似的,嘿嘿傻笑了两声,抬手挠了挠自己汗湿的后脑勺,几缕不服帖的发丝翘得更高了:“知道了知道了,阿沅教训的是!
你快去罢,我就在这儿坐会儿,不碍事的。”
他看着沈栖凰重新提起那盏温暖的宫灯,纤细的身影在朦胧的光晕中转身,朝着东宫那片灯火通明却莫名令人心头发紧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背影,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直到那点暖光彻底消失在回廊幽深的尽头,与东宫辉煌的灯火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
他才轻轻吁出一口气,低下头,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依旧火辣辣疼着的膝盖,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勾起一抹带着傻气和满足的弧度。
东宫偏殿外。
沈栖凰的心跳早已失了章法,如同擂鼓般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几乎要撞破单薄的衣料。
殿内灯火煌煌,将雕花的窗棂映照得一片通明,如同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睁开了燃烧的眼睛。
凝神细听,隐约能捕捉到殿内传来一阵压抑而焦躁的踱步声,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带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风暴气息。
她站在殿门外,夜露的寒气仿佛透过薄薄的鞋底直往上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指尖冰凉,正要抬手叩响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无上权势的殿门——
“吱呀——”
沉重的殿门竟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萧执圭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门口。
一身月白常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未束腰带,衣襟微敞,露出一小片同样泛着冷玉光泽的胸膛。
墨色的长发也未束起,凌乱地披散在宽阔的肩上,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却更衬得那双平日总是沉稳如渊、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那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内心鏖战,疲惫、焦灼、狂躁,还有一丝……深埋的恐惧?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探照光束,瞬间锁定了门外提着宫灯、略显无措的沈栖凰。
当看清她身影的刹那,他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
几乎是出于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一种失而复得后唯恐再次失去的疯狂,他猛地一步跨出,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狠狠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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