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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捧着鎏金暖炉进来,语气带着笑意,「说您亲手为前线将士绣了百幅平安符,每幅都用金箔线缝了『常胜』二字,能避刀枪呢!
」
沈栖凰握着墨锭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确实让风荷司赶制了平安符,却非金箔所绣——符袋用的是北境伤兵遗孀纺的粗麻,内里藏着的不是祈福经文,而是沿途驿站的布防图与密信。
那些在市井间流传的「贤名」,不过是她撒向民间的网,要让这张网随着流言蜚语越收越紧。
「知道了。
」她淡淡应道,将狼毫在砚中缓缓搅动,墨色如夜,「明日让尚食局备些伤药,随下批粮草送往北境。
」
青黛退下后,沈栖凰行至窗边。
夜空悬着一钩残月,冷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上投下破碎的影。
她想起萧执圭出征前夜,他攥着她的手腕抵在寝殿立柱上,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火:「栖凰,等我回来,这万里江山与你共享,这世间无人再能欺你。
」
那时她被他眼中的占有欲惊得发抖,此刻却只觉得心口空落,像被北境的风灌了个满。
她铺开宣纸,笔尖悬在半空良久,终是落下。
想写的话如潮涌,到了纸上却凝作最克制的问候。
直至更鼓敲过三更,宣纸上才晕开一行小字,写的却是多年前慈恩寺后山的旧事——那时她尚叫阿沅,跟着萧承锐爬树摘酸枣,不慎摔断左臂,是他背着她走了十里山路,汗水浸透她的襦裙,在后背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
一滴泪砸在「承锐哥哥」四字上,墨色迅速晕染开,像洇开的血。
她猛地揉碎纸团,掷进水盆。
水面浮起无数细小的墨点,像落了一池子熄灭的星子。
第三节寒帐鸩影
北境的雪越下越密,中军大帐内却弥漫着滚烫的药味与血腥气。
萧执圭仰卧在榻,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敷着的湿布已被体温烘得半干,箭伤崩裂的血透过中衣,在雪白的被褥上绽开暗紫的花。
军医跪在榻前,手捏银针却迟迟不敢落下,额角的汗珠滴在药碗里,荡开细小的涟漪。
「如何了?」萧承锐立在帐口,声音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沉沉的参汤,汤面浮着油光,散着一股甜得发腻的异香——那是苏哲亲手熬制,说能「固本培元」。
军医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七殿下……太子爷箭伤引发旧寒,又染了风雪,高热不退……怕是……怕是要过了今夜这关……」
帐内烛火突然剧烈摇曳,将萧承锐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扭曲如鬼魅。
他望着榻上那个气息微弱的人,记忆突然回潮——十二岁那年他偷换了先帝的兵符,是萧执圭替他扛下三十廷杖,趴在东宫寝殿半月不起,却在他探病时笑着塞给他一块糖糕:「傻锐儿,下次想玩兵符,跟兄长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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