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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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渎神之喉（第1页）

塔格克的钉头锤掀翻最后一块堵在洞口的冻石时，一股阴湿、黏腻、裹挟着腐朽石粉味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如同腐烂的巨兽在黑暗深处打了个冰冷的嗝。

众人鱼贯钻出冰隙，踏在神庙入口那铺满厚厚冰尘、踩上去发出轻微碾磨声的地面上。

眼前景象让雷格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厌恶与震惊的闷哼。

巨大的空间被永恒的幽暗冻结。

支撑穹顶的粗大石柱，棱角早被时间的巨手磨钝，裹着一层厚厚的、如同裹尸布般的灰蓝色坚冰。

冰层深处纠缠着无数黑红色的污秽沉淀，如同凝固的脓血被强行塞进了冰晶的棺椁，透着一种亵渎的不详。

仅有的光线来自石壁顶端稀疏分布的几个孔洞，微弱的天光挣扎着穿透厚实的冰层射下，却被那些污秽冰晶扭曲、染色，投下丝丝缕缕病态的紫红与墨绿色的光晕，如同这垂死神只脉管中流出的最后一滴毒液，缓慢地在冰封的地面蔓延、流淌。

死寂。

不是空无的寂静，而是某种沉重之物在无光深渊里缓慢蠕动、滑行的粘稠死寂。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在这死寂中被放得极大，又迅速被那无处不在的浓稠黑暗吞噬，不留一丝余音。

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甜腥气，混杂着尘封千年的石粉，像是干涸血迹在寒冷中发酵。

这股味道钻进鼻腔深处，带着诡异的熟悉感，让林墨眉梢微不可查地一凝。

“娘的……这鬼地方……”

雷格纳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门，喷火器导油管发出不安的嗡鸣，口部幽蓝预热光晕驱散了周围几尺的昏暗，照亮了他脚下地面——同样厚厚的冰层下，隐隐有不规则的、如同盘曲血管般的黑红线条冻结着。

“看那冰！”

西娅的声音比寒风更冷。

她指向近处一根被污秽坚冰包裹的石柱底部。

她的指尖并未引导冰霜能量，但那目光似有穿透之力。

冰层深处，并非浑然一体。

无数极其细微的黑色冰碴，如同被冻僵的蚁群，密密麻麻地悬浮在较浅的蓝色冰层下方，微不可查地翻涌着。

那是纯粹憎恨污染凝成的冰核尘埃，它们无声地渴望着血肉生机的触碰。

寒爪肩部的能量扫描光束切换成幽暗的深紫色，如同解剖刀般精准剖开前方的可视与不可见领域。

粗壮的金属足踏前一步，脚底加厚的防滑纹路与地面冰层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道扫描光束无声滑过西娅所指的区域，面罩下电子眼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冰晶结构底层，高浓度深渊寒蚀粒子……惰性稳定态……生物源热能靠近会产生异变……激活体表防护抗蚀层……”

沉闷的回响在空旷的神庙入口激不起一丝波澜。

“保持移动，”

艾琳的声音响起，清冷如刀锋，“这里的‘沉静’，在等我们停下。”

她不知何时已解下了背后的长弓，握在左手中，右手虚按在腰侧箭囊第一支符文箭的箭羽上。

脚步落在雷格纳喷火器光圈边缘之外一步的冰面，鞋底包裹的闪冰碎屑将落点瞬间冻结固化，踏下时悄无声息，唯有冰面多了一枚极其浅淡的霜花印记，又在下一秒被黑暗吞没。

维德枯瘦的身影像一道粘稠的阴影，无声地掠过众人边缘，沿着石壁根部的幽暗区域前行。

他那深陷的眼窝如同无光的深井，死气缭绕的手指虚按在冰冷粗糙的石壁表面，指缝间渗出的灰黑雾丝如同最细微的根须，贪婪地钻探着冰层与石壁接壤处那恒久以来沉淀的、亡者冰冷的悲鸣与不甘。

石壁缝隙里凝结的深褐色冰晶，在接触到灰雾的刹那，便悄无声息地融化、消失，被那纯粹的湮灭之力化为虚无。

他没有说话，只是移动时，脚下冰层下那盘曲的、疑似血管的黑红线条会极其短暂地熄灭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