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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丞:唰唰唰。
江婷皱眉,“肖哥,你字写好看点,快认不出来了。”
肖丞内心:我去你丫的。
江婷道:“好了,最后就写,希望他身体安康,万事如意,再写一句,提前祝他新年快乐。”
肖丞:“没了?”
江婷:“没了,还写什么?”
肖丞:想摔笔。
他把信吹干折起来放入信封,再封上蜡,“那我就先把信和吃食送去了,去京城的人马上要走了。”
江婷点点头,笑道:“去吧,多谢肖哥了。”
江婷的信件和吃食,连同着军营里的大小信件一起,被几个送信的斥候昼夜不停地送到了大郢的政治中心——盛京城。
冬天的盛京城像一只沉睡在雪原上的雄狮,高大的城门大大打开,露出深渊一样的大口。
漫天飞雪中,一列队伍奔袭而来,在城门口勒马停下,拿出腰牌,守城的士兵见了贺家军的印记,肃然起敬,半点不敢耽误,示意他们从旁边的关卡过去,不必排队。
“边关信使,放行!”
原本被拦得结结实实的关卡被将士迅速拉开,几匹骏马飞驰而进。
送信的人在长安道上畅通无阻,直达贺府。
贺家祖上自开国以来,便担负着驻守边关的重任,历代子孙中无一人不是精忠报国之士。
贺家最辉煌的时候,朝中武将十之八九出自贺家一系,有直系子弟,有旁系亲属,更有贺家军旧部等等,神威大将军一职多数落在贺家人头上。
这种辉煌持续到贺老将军因伤卸甲,持续到贺老将军两个儿子一个女婿皆战死沙场,持续到前任指挥使命陨于两年前,直到如今只剩下了贺云琛一人。
盛京城中,敬畏贺家的人多,惧怕贺家的人多,幸灾乐祸的人也不少。
如今的京城贺府,除了贺老将军,就只剩下一屋子未亡人,还有从旁系抱来给贺云琛的兄长和堂兄继承香火的孩子。
但抱养的终究不是亲生的,贺老夫人和贺夫人如今就把希望落在贺云琛头上。
贺云琛今年二十有二,早到了说亲的年纪,论家世论品貌,两位贺夫人自信其在京城无出其右。
奈何很多人家也有顾虑,因为贺家的男人说得好听点是为国捐躯,说得不好听的,一个个都是早死鬼,跟那祖坟被诅咒了一样,很难有活过四十的。
如今大郢和北戎局势焦灼,谁也不知道贺云琛什么时候就没了,到那时候,贺家无人扛门庭,嫁过去的闺女那就是受苦的命。
贺云琛兴许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凡是家里给他说的亲事,他都拒绝。
贺夫人自贺将军死后就身子不好,精神也出了问题,时好时坏的,清醒时是个温柔体贴的母亲,不清醒时就指着贺云琛的鼻子骂他,说是他害死了他的兄长。
贺云琛的兄长确实是为护着他而死,每次贺夫人病情发作时,他就只能默默无语地看着,贺夫人会疯狂大叫让他不要靠近,说他是恶鬼。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挣扎,却被人从水底缠住了手脚,只能看着自己慢慢窒息。
贺老夫人则是软硬兼施,就差请家法伺候,逼他应下亲事,好早日为贺家留下血脉。
但贺云琛哪儿敢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埋骨边关,他不想自己的孩子继续他和兄长的命运。
他有时候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效忠这样的皇帝。
此次回京,贺老夫人照样给他找了很多姑娘的画像来让他挑,高门大户的女儿不愿意,自然有小门小户的愿意嫁。
媒婆更是蓄势以待,只要他点了一下头,说不准明天,新娘就抬到了他院子里了。
这还更别说什么通房侍妾爬床之类的,贺云琛睡前一定要仔细检查门窗,并让亲兵守在外面才敢入睡。
这是在贺府的情况,在朝堂上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最讨厌和那些文官虚与委蛇,偏很多人要缠上来,要么和他客套客套,套套边关的情况,要么巴结他,要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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