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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思行和你正在后园中的长椅下读新出版的诗歌,忽闻佣人来报,他只觉得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学生,不值得一见,但听说对方是带了新婚礼物上门的,见你一脸好奇,又转了心意。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温吞吞地说:“请他们到客厅等一等,我和太太马上过去。”
收下了他们一行人的新婚贺礼,你拉了金妹妹去外头散步说话。
许久未见,金家小妹妹也十分激动,与你谈天说地,说了许多外头的新鲜事和她在女校中的趣事。
提起旧事,你不禁想起过去的同窗金先生:“你哥哥近日可好?”
金家小妹说:“我哥哥伤好之后就去了另外一家报社做翻译,最近一切都好。”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金家小妹在提起哥哥金景深时表情有些古怪。
金家小妹很快转移话题,使你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还没有好好祝福晚君姐姐,祝姐姐和谭先生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你腼腆地笑笑,见时间不早,和金妹妹漫步回了大堂去找她的几位同学。
另一边,金妹妹的几位同学对南城传闻中的谭先生十分好奇,有此机会见面,也缠着谭思行讲了许多话。
谭思行的心神早就随着你的身影飞走,虽是敷衍应对,面上却维持着一派温和斯文。
这几名同学中唯有一位年纪尚轻的少年一直一言不发。
众人要和金家小妹一同离开时,唯有他的脚步停下来,留在客厅内,脸上似有愤恨之色。
“谭先生,不,谭思行。”
那少年说道,“我知道你与四小姐的姻缘是你骗来的,你捏住四小姐心软,故意卖乖装可怜。”
“四小姐是个善良的人,如你这等卖弄心机的人,根本不是她的良配。”
谭思行见那少年来时与金家妹妹形容亲密,恐怕和金景深关系不错,当下心知这少年是在为被他警告的金景深鸣不平。
他的面色骤然冷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少年:“我是不是章四的良配,岂是你三言两语能定夺的。”
“倒是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
谭思行冷笑一声,“倘若你们再惹她担心,求到我面前,不劳现在的督军出手……我必要杀你们!”
21
福宁路里平静的日子宛如一场黄粱美梦,段康宁的督军位置没坐稳多久,战事又起。
为了争夺权力正统,几派军阀势力均加入混战之中,背后还有洋人的势力扶持不同的军阀,各地被疯狂割据吞并,内外交困,几重剥削压迫之下民怨四起。
港口被封锁,唯有南北铁路开通了几列专车运输军械。
谭思行叫佣人收拾行李时正是雨季,他与你说话,一道电光闪过,声音被闷雷吞没。
你坐在床角,呆呆地问了一句:“……去哪儿?”
他蹲下身,环住你的腰,声音轻轻的:“去南边,如果不安全,就再往更南的南边去。”
谭思行早就预料到南城的工厂保不住了,之前就与段康宁做了一笔交易,一半换了战火中的平安,一半置换了在南洋的产业和一家私人医院。
如今经营许久,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
南城一直以来少受战火波及,然而近来却渐渐成了战火蔓延的中心,皆因此地古来富庶,如今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羔。
离开之日匆忙,火车在中途曾经停留一会儿,远处山坳之中炮声轰鸣,你不由得记起那日谭思行中弹的场面,脸色苍白地缩在谭思行的怀里。
“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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