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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萱的指尖抚过湿透的衣襟时,荷花池的淤泥还在指甲缝里嵌着,腥气混着水藻的腐味往鼻腔里钻。
这是第几次从水里爬起来了?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每次复活后,胸腔里都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每喘口气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第75次被投河时,她在水里挣扎了整整一炷香,水草缠得像绞刑架上的绳索,直到意识模糊前,还看见吕侧妃站在岸边,用绣鞋碾着她掉落的发簪。
【轮回记忆:第75次洪武三年,她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地躺在承乾宫的床榻上。
春桃哭着给她擦身,说发现她时,“身子凉得像块冰,嘴里全是泥”
。
那时她还不知道复活的秘密,只当是侥幸被路过的侍卫救了,直到夜里摸到腕间突然发烫的玉佩,才惊觉一切都不对劲——那玉佩明明该在观星台的地宫里碎成了齑粉】
“小主!
您可算醒了!”
春桃端着姜汤冲进来,粗瓷碗在托盘上磕出脆响,“太医说您要是再不醒,就……就……”
丫鬟说着红了眼圈,把碗往桌上一放,伸手就要扶她,“快趁热喝点吧,驱驱寒气,您从水里捞出来时,嘴唇都紫透了。”
李萱没动,目光落在春桃身后的窗棂上。
洪武三年的石榴花刚打花苞,比记忆里晚开了整整半个月——母亲调整了时间流速,为了让她有更充足的准备。
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谁送我回来的?”
“是……是吕侧妃宫里的小太监报的信,说看见您在荷花池边‘失足’落水。”
春桃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奴婢刚才听李德全说,那小太监被陛下杖责了二十,说他见死不救。”
李萱的指尖在被褥上掐出褶皱。
吕侧妃?又是她。
这一世她倒是学聪明了,懂得借刀杀人。
她撑起身子,接过姜汤一饮而尽,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总算驱散了些寒意:“陛下在哪?”
“在坤宁宫呢,”
春桃替她理了理湿发,“马皇后听说您落水,特意请陛下去‘训话’,刚才李德全来瞧您,脸都白了,说……说皇后娘娘把您比作‘妲己’,还说要让陛下把您贬去浣衣局。”
“妲己?”
李萱扯了扯嘴角,露出抹冷峭的笑。
马皇后这招百试不爽,每次她得宠,总会搬出“祸国妖妃”
的由头施压。
第71次轮回,这位皇后甚至让人画了幅《狸猫换太子》的戏画,说她想用“外姓子”
换掉朱雄英,害得朱元璋差点真的把她打入冷宫。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是落水时撞到池边的青石棱了。
第73次也是这样,她瘸着腿去给马皇后请安,被对方用“失仪”
的罪名罚跪了两个时辰,膝盖磨得血肉模糊,最后还是朱元璋抱着她回的承乾宫,龙袍上沾着她的血,像开了朵妖冶的花。
“拿我的银簪来。”
李萱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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