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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贺雪生的高烧才退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鼻端萦绕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轻蹙了下眉头,知道自己在医院。
她动了动身体,浑身酸痛,像是刚被大卡车碾压而过。
右手好像被什么压住,她望过去,首先入目的是一颗黑黑的脑袋,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她缩回了手。
这个动作惊醒了男人,他喊了一声“依诺”
,然后清醒过来。
看见躺在病床上已经睁开眼睛的贺雪生,他连忙站起来,微微俯下身,大手撑在床侧,因为突然压下来的重量,床往下沉了沉。
“你醒了,还在发烧吗?”
说完,他伸手覆在她额头上。
贺雪生不自在的转过头去,躲开他的手。
沈存希眼神黯淡,大手在虚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他说:“烧好像退了,刚才兰姨送了粥过来,你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盛一碗?”
贺雪生没办法做到他那么自在,她心里有些别扭,“我没胃口。”
“多少吃点吧,你高烧了一天,滴水未尽。”
沈存希起身去小厨房里盛了一碗百合粥出来,粥香四溢,贺雪生并来想说不饿,一张嘴,肚子就开始抗议,咕噜噜叫起来。
她一脸尴尬,甚至不敢去看沈存希的神情。
沈存希只当没有听见,他将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病床摇起来,摇到一定的斜度,他拿了枕头垫在她身后,又给她披上外套,然后侧身坐在床边。
刚送来的粥,还冒着滚滚青烟,沈存希搅匀了,然后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温度合适的再喂给她。
贺雪生心里说不出的不自在,她伸手去拿碗,“我自己来吧。”
沈存希让开她的手,“你确定你现在有力气端得起碗?”
贺雪生刚出了一身虚汗,这会儿确实没什么力气,但是还不至于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她知道她肯定抢不过沈存希,再加上她太饿,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执上。
粥再度送到她唇边,这次她没再多话,张嘴吞下粥。
沈存希很有耐性,每一勺都会吹一吹,然后送到她嘴边,一人喂一人吃,病房里安静得出奇。
很快,一碗粥见了底,沈存希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还想吃吗?”
贺雪生一整天没进食,再加上兰姨熬的粥味道很好,绵软滑糯,她很想再吃一碗,但是想到他还要给她喂食,她就摇了摇头,“不想吃了。”
沈存希看了她一眼,明明就还想吃,偏偏不肯承认。
他起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粥出来,然后竖起病床上的小桌,将碗放在小桌上,“吃吧。”
贺雪生愣愣地看着他,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全部都看穿了。
那一瞬间,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送进嘴里,却食之无味。
她想她还真是矫情,他喂她的时候她不自在,却觉得这粥香糯可口。
他不喂她了,让她自己吃了,她却尝不到粥的味道。
沈存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望着她,醒着她又竖起了浑身的尖刺,哪里还有睡着时的半分可爱?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女人,折磨得他食不下咽夜不安寝。
想起她刚才昏睡时,反反复复呢喃的那个名字,有些伤种在心里,怕是这辈子都难以磨灭。
贺雪生喝完了粥,沈存希收走碗,目光温软的望着她,“再睡会儿吧,我去洗碗。”
贺雪生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影,犹豫了一瞬,她问道:“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沈存希倏地捏紧了掌心里的碗,她刚好一点,就急着赶他走么?他抿了抿唇,淡淡道:“在你出院前,我留在这里照顾你。”
看他起身朝小厨房里走去,贺雪生脱口而出,问道:“沈存希,七年前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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