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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商没有再说话,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留下云鸩,并非出于怜悯、感动,或是终于被她的痴情所软化。
而是源于一个荒诞离奇的梦,源于梦中那张与她酷似的、充满杀气的侧脸。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开始。
他不会将梦中的琐事告诉她。
因为那太过虚无缥缈,更因为,一个用剑高手和一个不会剑的女子,实在是太大的不同。
在找到确凿的证据,理清这混乱的线索之前,他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警惕。
云鸩安静地守在榻边,看着莫商似乎陷入沉睡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
她以为这是精诚所至,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第一步。
她却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被留下,是因为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潜意识里,她已不再仅仅是那个痴恋他的云鸩,更与一个预示着杀戮与变数的血色梦境,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阳光渐渐明亮,透过窗棂洒进书房,驱散了夜的阴霾,却照不亮莫商心底悄然升起的迷雾。
而云鸩,就在这片迷雾的边缘,被一只无形的手,拉近了他的世界中心,也拉近了一场未知的风暴漩涡。
他留下了她,带着秘密和审视。
她留了下来,怀着希望与爱意。
同处一室,心思却已南辕北辙。
晨光漫过书案时,云鸩已轻手轻脚地煮好了参茶。
瓷碗捧在掌心温温的,她却忍不住回头望了眼榻上的身影——莫商仍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若非胸口平稳起伏,几乎要让人误以为是幅静止的画。
她将茶盏搁在榻边矮几上,指尖刚碰到瓷沿,莫商忽然丢过一枚令牌,并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慵懒,却藏着不容错辨的锐利:“昨日八音商盟里丢了批药材,你既留下了,便去书房卷宗那里查查有何蛛丝马迹。”
云鸩心头一凛,忙应声:“是,莫商哥哥。”
她原以为留下后不过是端茶送水的琐事,却没想刚接手便是桩差事。
抬眼时,莫商已睁开眼,墨色瞳孔里没半分暖意,倒像是在掂量一件刚入手的器物。
待云鸩转身去查案,莫商才缓缓坐起身。
他端起那杯参茶,指尖却没碰杯沿,只盯着茶水表面的涟漪。
昨夜梦中的画面又清晰起来——血色染红的庭院里,那个与云鸩一模一样的女子执剑而立,剑尖滴下的血珠落在青石板上,竟与云鸩茶壶口沾着的茶渍落在桌面的样子分毫不差。
“巧合?”
他低声自语,指节微微泛白。
那梦中人,又到底是敌是友?
云鸩,又究竟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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