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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晟露出一些意外的神情:“是。
是有这么桩案子。”
“怎么处置的?”
“查无凭据,已经结案了。”
天帝点点头,又问:“那两个苦主呢?”
子晟仿佛很是迟疑,过了好一会,才有些勉强地回答:“听说是在狱里得了疟疾,死了。”
他的声音隐隐透着慌张。
于是,天帝的脸上流露出一种高深的笑容,我觉得那仿佛是对所有事都了如指掌的洞悉,包含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高高在上,却又同时混合着深沉的慈爱。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子晟,我看见子晟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过了很久,听到天帝慢慢地说:“承桓并不知道吧?”
子晟怆然跪倒,颤声道:“祖皇,这桩案子牵连太大,如今朝局宜稳不宜动。
孙儿权衡再三,不得已……”
天帝拿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你说的牵连,是不是指的承桓的新政?”
子晟犹豫了一下,轻声地说:“是。”
沉默了片刻,天帝忽然展颜一笑:“起来吧。
其实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子晟抬起头,迟疑着,却没有动。
“起来吧。”
天帝再一次说,口气变得很柔软,仿佛伴着一声悠长叹息。
然而他的眼睛不再看着子晟,而是投向一个很远的地方。
子晟慢慢地站起来。
便在此时,听见天帝低沉的声音:“子晟。”
叫了这么一声,又是半天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说一句话要用很大的力气。
过了一会,终于还是很果决地说了出来:“以后再有这样的案子,不必再压下去。”
我看见子晟恍如胸口被人猛然捣了一拳,身子一晃。
这一拳同样捣在我的胸口上。
那时我终于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彻骨的寒意从足底慢慢地升起,在那样一个温暖的春日,冷汗浸湿了我的罗衫。
恍惚中听见子晟回答:“是。”
声音低弱,几不可闻。
这一夜,我不断地被恶梦纠缠。
我反复地梦见初入帝都的那天,在官道上远远地望见残阳映照下,帝都的城墙呈现出鲜艳的血色,墙头牙齿般的箭垛,忽而化成了真正的利齿。
我尖叫一声,夺路而逃。
然而不管往哪里逃,都有一张血盆大口等着,东南西北,天上地下,再没有容身的地方。
空中仿佛有无数的人在叫,逃不了的,逃不了的,逃不了的……
我惊醒过来,喘息着,瞪大了眼睛望着窗口照进的宁谧月光。
我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忽然悬到了体外,在胸前一下一下地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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