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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意识里,玉树也是明白的,燕国初立,各方政权目前还不稳定,北方还有小规模的战争,而且大燕在皇后嫁入燕国之前就有承诺,大燕的皇帝必是皇后所出之子,所以即便皇后目前还没有孩子,皇上也不能和其他的儿子过分亲近,以免引起朝野疑心。
毕竟,如今朝廷上,怀宋旧臣还是有一定势力的。
皇上以这样温和的表情说话,恐怕就连他的亲生儿子,也没见过吧。
亲生儿子就在眼前却不得亲近,皇上的心,也许也是很难过的吧。
玉树傻傻地叹了口气,一群鸟从树林上空飞过来,翅膀扑簌簌地响。
她仰起头来,风吹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一阵笑声从前面传过来,声音那么愉悦。
极远处的深宫中,纳兰红叶将一张花笺投入火中,看着它一点点被火舌吞没,化为黑灰。
依稀间,似乎听到风从东南方吹来,带着从不熟悉的声音,萦绕在耳鼓之间。
冷寂深宫中,她穿着华丽的宫装,脊背笔直,双肩却微微倦怠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光束下,有细小的灰尘上下翻飞。
一切都在变,唯有她的影子,多少年来,寂寞一道,被无尽的时光拉得好长好长。
“玄墨,又一年了。”
无声中,她微微一笑,笑容却如雾霭,轻轻消散在这秋末的冷雪中。
窗外风声瑟瑟,空旷的大殿,帘帷深重。
请脉的太医刚刚退下,云姑姑就上了殿,穿着正一品女官朝服,端端正正地给纳兰红叶行了礼,却并不起身。
纳兰红叶见了,无奈地苦笑,问道:“姑姑这是怎么了?”
云姑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满头银霜,皱纹极深,一双眼睛平日看起来浑浊无光,此刻却明亮若刀,抬起头来,犀利地望着纳兰红叶,声音低沉地说:“皇上又去燕西山了。”
纳兰红叶不置可否,静静一笑,点头道:“玄王对江山社稷有功,难得皇上体恤功臣,这不是好事吗?”
大殿里很静,静得能够听到极远处穿廊而过的风声。
云姑姑跪在那里,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并不说话,目光也并不如何严厉,可是被她这样默默地盯着,纳兰红叶表面上的那层伪装却一点点退去了。
她无奈地叹息,苦笑着说道:“姑姑想怎么样?我现在很好,皇上也没有背弃当初的誓言,何必多生事端呢?”
“可是皇上恨你!”
云姑姑突然激动地说道,“他恨你夺了玄王的兵权,恨你抽调了他的亲军,恨你将他调往东海,恨你扣下了玄王最后写给他的书信,他以为玄王才是与他守望相助的金兰兄弟。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恨透了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是啊,他恨透了我。”
纳兰红叶微微一笑,声音里竟然还带着几分喜气,不无开心地说,“姑姑你看,他不是无情之人,他对我这个结义兄弟,还是很好的。”
“公主!”
云姑姑终于生气了,拄着拐棍站起身来,脸色发青。
纳兰红叶轻咳了两声,然后无奈地叹息:“姑姑,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火气还是这么大?”
云姑姑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纳兰红叶仍旧微笑着,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姑姑想要我怎么样?以此为筹码,去向皇上乞讨一丝眷顾?姑姑,你当我是什么,国破了,红叶就连尊严都失了吗?”
云姑姑突然愣住了,大殿上的烛火照在她苍老的面容上,透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沧桑。
“我并非为我一人活着,在我背后,还有千千万万的皇室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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