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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柳暗自撇嘴,也不知道是谁没日没夜查白景身份,可白景像风似的,过境无痕,什么也没查出来。
“大人。”
刀柳故意把声音放得平些,“您再不去,他们该入洞房了。”
“与我何干!”
顾彦鐤的声音骤然冷了三分,捏着公文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抬眼扫向刀柳,眼神里带着厉色。
刀柳识趣地应声“哦”
,往后退了半步,握着腰间的刀不再说话。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
顾彦鐤盯着公文,纸上突然冒出白景的脸,他懒懒笑着,眼里漾着情意,顾彦鐤吓了一跳,喉间发紧,无意识舔了舔唇,待反应过来后又猛地把公文摔在地上。
刀柳眼皮一跳,刚要抬头,就见顾彦鐤站起身,带起一阵风。
“大人做什么去?”
刀柳连忙问道。
顾彦鐤下颌线条紧绷,语气冷硬,“左右无事,去云府观礼。”
荀风后颈忽然一麻感受到一股突兀又锐利的目光,无法忽视。
“奇怪。”
这绝非寻常宾客的好奇打量,没有温度,带着点审视的冷意,还藏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荀风借着转身调整站姿的空隙,目光飞快地在宾客中扫过,满厅都是笑着道贺的面孔,有云家的远亲,有走镖的旧部,还有些商界的熟客,个个脸上堆着喜气,瞧不出异样。
方才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凭空消失了。
赞礼声量拔高:
“吉时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荀风和云彻明并肩转身,对着厅外的天光躬身。
那道目光又粘了上来,像蛛网,扯不开,甩不掉。
“二拜高堂——”
白奇梅手里攥着帕子,见新人拜下,眼圈泛红,止不住地点头。
厅内的宾客也跟着起哄,掌声与笑声混在一处。
“夫妻对拜——”
荀风与云彻明相对而立,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云彻明的红盖头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礼成——”
“送入洞房——”
红烛跳着暖光,将帐幔上绣的百子千孙图映得愈发鲜活,喜娘提着竹篮绕床而行,指间捻起五谷撒在帐幔边角,嘴里的吉语裹着笑意漫满洞房:“撒向东,子孙旺;撒向西,福禄齐;撒向南,家宅安;撒向北,富贵来!”
篮底最后一把五谷撒落在婚床的红锦褥上,喜娘转身从托盘里取过一杆红漆秤杆,她将秤杆递到荀风手里,声音拔高了些,满是喜庆的调子:“秤杆挑起红盖头,夫妻恩爱到白头!”
秤杆似有千斤重。
荀风下意识看向帐幔后端坐的身影,心脏像被红绸缠紧,越跳越窒息。
深吸一口气,荀风将秤杆伸过去,秤钩稳稳勾住盖头的中端,他刻意放慢了动作,红绸顺着秤杆向上掀起。
盖头完全掀开的瞬间,荀风呼吸猛地一滞。
云彻明抬眼望他,眼底盛着烛火的暖光,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欢喜。
乌发被凤冠束着,珠翠的光映在她颊边,唇色艳红,衬得肤色愈发莹白,与之前的云彻明有很大不同。
“哎哟!”
喜娘在旁忍不住惊呼,拍掌笑道:“好美的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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