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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说话呀!
喂?二伯,听得见吗?”
电话线瞬间陷入的死寂,原本微弱的电流杂音都仿佛消失无踪。
金戈微微一怔,以为是跨境线路波动,连忙轻唤两声。
沉寂足足两三秒,听筒里才终于炸开二伯震惊、近乎沙哑的声音。
“小七,你,你找着五师弟了?他,他人现在过的咋样?”
金戈听着电话那头磕磕绊绊,断断续续的声音,赶忙出声解释起来。
“二伯,五师伯我已经找到了,只是现在过得......”
“嘟......嘟......嘟......”
话未说完,耳畔骤然响起一阵冰冷单调的断线忙音。
只剩下空洞冰冷的忙音,反复回荡在狭小的隔音间里。
眼下的人工跨境长途本就极不稳定,线路拥堵、信号中断是常事,可却偏偏卡在最关键的节点掉线。
他耐着性子等候片刻,听筒里依旧是单调的嘟嘟声,没有半点恢复连通的迹象。
无奈之下,金戈只能缓缓放下沉甸甸的胶木听筒,拉开隔间,想要重新排队,和自家二伯好好细说一番。
可待其返回大厅,见到的排队的队伍,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原先又增长了许多。
他愣了愣神,略一思忖,很快便拿定主意。
眼下老宅交易的正事已经铺好路子,产权手续代办全权托付给了二伯,大局已定,不差这一时半刻的口舌。
倒不如暂且搁置,等往后山里道观重启师门开山仪式时,再专程致电港岛。
到时候一来可以通知二伯一家归乡,赶回东北参与师门大典。
二来能安安稳稳、从容不迫地细说五师伯遭遇的处境,不必再像今日这般受制于昂贵又不稳定的跨境线路,仓促赶话、半途断线。
想通此处,金戈便也不再犹豫,快步走到窗口办结剩余通话资费,归档登记完毕,转身迈步走出邮电大楼。
经过这一上午的折腾,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的饭点。
他瞅了瞅一旁老实等待的老车夫,随即摆了摆手,招呼其来到自己跟前。
“走吧,事情办完了,咱们先吃点饭,吃完饭送我回董家渡。
你下午找那个中间人说下,我明天晚上想去宝庆路的洋房,拜访下那里现在的主人,问问对方方不方便。”
老车夫闻声,连忙快步上前,满脸恭敬地应声作答。
“金先生侬放心!
这点小事我最牢靠!
我下半天笃定寻着中间人,帮侬把明朝夜里上门拜访的意思讲得清清爽爽。”
金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老车夫见状,麻利的扶正三轮车车头,扶稳车座,待其安稳落座,才小心翼翼蹬动踏板,载着人缓缓驶离四川路桥。
正午的沪上市井烟火气十足,沿街的国营饭馆支着摊位,蒸笼白雾腾腾,饭菜香气顺着风飘散开,人声喧哗,热闹鲜活,和方才电信总局的肃穆压抑截然不同。
老车夫熟门熟路,专挑干净实惠、本地人常去的国营小饭馆停下。
“金先生,搿家馆子干净清爽,味道老正宗,价钿也实惠,侬看就来此地随便吃两口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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