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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这辈子,总爱掉眼泪。
什么时候,能不哭。
浑浑噩噩一整夜,似乎对痛感失去了感知,意识清醒一些,我看着窗外乍亮的天光,麻木苍白的颤巍巍爬起身子,打开大门,踉踉跄跄往外走去。
娘亲银铃般的笑声从花园里传来,她宿醉打了一夜牌,醉醺醺赶来,“我宝贝女儿等我赏花呢!
宝贝女儿在哪里呀,娘亲来了……”
郑褚虚扶着她劝离,两人路过藏书阁。
我一步一个血脚印走下石阶,血顺着腿间蜿蜒而下,步伐踉跄无力,如行尸走肉恐怖骇人。
娘亲笑意朦胧的醉眸骤然紧缩,视线凝在我身上。
郑褚愣了一下,很快,脸色苍白下去。
细雨如箭矢,似有闷雷滚过天际,我摇摇晃晃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哀嚎,不知是娘亲的哀嚎声,还是我的哀嚎声,随后眼前一黑,瘫软下去,想睁眼却睁不开,可耳畔的声音那样清楚。
“我的个天老爷啊!
哪儿来这么多血啊,这是怎么了!
要死了,要死了!”
娘亲仿佛瞬间酒醒,推开郑褚向我跑来,“怎么这么多血!
怎么回事!”
“在出血……哪里大出血……”
娘亲掀起我的裙子看了眼,又哀嚎了一声。
我努力睁开眼睛,有种死不瞑目的狰狞感,可眼前一片漆黑,我张了张嘴,出的气比进的气多,“不要……不要让纪……凌修知……知道。”
“天杀的,谁干的!
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怕枪毙吗!”
娘亲聒噪慌张的怒骂声充斥在耳畔,“军医!
军医,你正好在这里,快!
快给看看!”
仿佛全身的血液正在迅速流失,我越来越冷,耳边脚步声凌乱,出了什么大事那般。
意识消失之前,我听见郑褚严肃的声音远远低低传来,“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别睡,宝贝,别睡好不好。”
娘亲拍着我的脸,“宝贝儿,娘亲来了,别睡别睡,睡不得。”
我困乏至极,只想缩在纪凌修温暖的怀里沉沉睡去。
忽而忆起上辈子我自杀以后,纪凌修抱着我的场景,门外有人抬起枪,我终于看清了是谁射杀了他……
万分惊恐中,我仿佛听见娘亲的呼唤,将我从噩梦中唤回现实。
“宝贝儿,醒醒。”
娘亲一遍遍唤我,“昏迷一天一夜了,再不醒过来,外面天都要变了!”
她少有的自责懊悔,“这可如何是好!”
“宁乾洲那浑蛋怎么样了?”
娘亲冲着门外幽怨,“一点风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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