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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确的问题如同连环炮一般砸过来,因为他知道,这些问题除了叶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回答了。
叶焕单手插兜,站在闻确的床头,目光扑朔,看上去不悲不喜,“闻确,你知道那个悬崖多高吗?四十米。
我上学的时候学的是精神医学,所以我们也会学一些临床的课程,老师说,正常情况下,从离水面三十米的地方跳下去就会导致死亡。
因为人无法承受那样巨大的冲击力,可能会造成严重的骨折、内脏破损、颅脑损伤等等……”
“叶焕,”
闻确打断了叶焕的医学分析,极力遏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你还是人吗?应忻后事都是跟你交代的,他那么信任你,你就放任他去死,还在这跟我强调他已经死透了。”
叶焕看了眼闻确的输液瓶,淡淡道,“该换药了。”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
闻确全然不顾即将刺穿他手背的针头,狠狠地揪住了叶焕的衣领,愤怒到无以复加,“晚上的海边那么黑,你们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应忻?”
叶焕耸耸肩,“不是我确定的,是警察确定的,我建议你相信警察。”
“相信个屁。”
闻确猛地松开叶焕的衣领,后坐力让叶焕连连后退,直接被推回沙发,“除非亲眼看到他的尸体,否则我不会相信的。”
“那恐怕不行,我们老师说了……”
叶焕还不死心地解释着。
“滚!”
闻确朝他吼出最后一个字,眼泪应声滚出,手拽出身后的枕头,砸向叶焕。
叶焕也没坚持,抬手帮他按了呼叫铃,然后转头走了。
病房的门“砰”
的一声重重关上,闻确在这巨大的关门声中倒回病床。
眼前还有太多疑问和谜题横亘在他眼前,亟待着他去寻找答案。
应忻的离开,就像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没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
暴雨经久不停,雨雾遮挡住他的视线,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人生到此二十八年,前十八年,他朝着自己曾梦寐以求的追求走,再往后十年,他都活在雨里,后来重新遇见应忻,他开始朝着应忻走,他以为能走到他们的美好未来里,结果最后兜兜转转,却又回到了雨里。
小荷儿推着换药车走进来,看见闻确的手时倒吸一口凉气,“别乱动啊……”
闻确背朝着小荷儿,没有一点反应。
“应忻……是叫这个名吧,”
小荷儿边换药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应忻的事我听说了,你一定节哀啊。”
“……”
“哎……”
小荷儿叹了口气,想安慰闻确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你别听那个什么心理医生瞎说,我们医生都说了,不一定的,外国很多这种挑战的,那些人不还是活下来了?你……”
“你出去吧。”
闻确打断小荷儿,“我想一个人静静。”
“行吧。”
小荷儿收拾好东西又推着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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