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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的珐琅工艺,极其精巧,四字鎏金,与狭窄的店门形成对比,仿佛主人是故意要避开走马观花的游客,只等有缘人到访。
我俩热得满头大汗,我的T恤全贴后背上,一人买了个方盒冰激凌,我嚷嚷着非要选个没吃过的,一结账76块,我和胖子大眼瞪小眼,我对冰棍的记忆还停留在棒冰五毛、奶油两块的时代,是物价涨的太快还是我太久不下凡了?
胖子白我一眼:“就怪你非吵着要,你妈没教过你吗,买东西不能上赶着,你一嚷,人家准给你拿贵的。”
我说你怎么把我说的跟个小孩似的,这一套说辞我上次听还是我八岁的时候。
我敲敲冷柜玻璃:“看见没,明码标价,怪你年纪大了眼花。”
我俩翻来覆去研究这价值38块一盒的冰激凌到底是何方妖孽,对视一眼。
“老土。”
我道。
“老土。”
他道。
我低着头猛吃,胖子就笑,指了指我:“多大的人了。”
我歪头一笑,赶紧把唇边的奶油擦了。
店内却是很大的空间,装饰的很有格调,空气中弥漫着木质香气,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钟表,滴答声此起彼伏。
靠墙摆着抽屉式的胡桃木展柜,陈列着很多古董腕表和怀表,粗略看了一下,大多是市面上绝版的外国牌子,这些东西在爱好者手里是硬通货,渠道找得对,能卖到相当好的价格。
这买卖出乎意料的很适合那帮老顽固。
一个年轻人蜷缩在柜台后面,闭目打瞌睡。
他居然还活着,那种时空倒错的感觉又来了。
老式吊灯发出暧昧的黄光。
外面是城市的高楼大厦,里面是凝固的旧时光,这感觉很奇妙。
我望着满墙的钟表,又看向打盹的青年,有些怔忡。
他们这种人,对时间也会有执念吗?
这里是张海洋留下的产业,当时他身患绝症,带着数不清的地契房契来找我。
当时闷油瓶打开盒子淡淡地扫了一眼,让我全权处理,我把其中一部分委托给张海客经营(收入作为寻找张家人计划的经费),另一部分,借给有需要的张家人。
南京商业街的这间老洋房,被他们拿来开钟表铺子,颇有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虽然关系不好,但这些在深山老林苦守百年的人渐渐有了落脚之处,我十分欣慰。
他们是最后一代经历过打打杀杀和江湖恩怨的人,张海客说其实大多数时间他们仍旧各自漂泊在外,偶然路过,会进门打个招呼。
但总有特殊的日子。
在我的想象里,这些寂寥而坚忍的张家人,会在某一天,也许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某个纪念日,聚在古老的灯光下,听着钟表的嘀嗒声,看着彼此年轻的脸,聊一聊世上再没人记起的往事。
我重修张家档案馆也是为了帮他们记住——
我看不得任何一个孤独的灵魂被遗忘。
我拍了拍柜台:“张小蛇。”
青年摇晃了一下脑袋,醒了,用被迫营业的枯槁目光看向我。
胖子捅了捅我的腰眼,我知道他是在问我要不要起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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