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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经鸩山东北麓,在一处数十丈深的山沟里,与荥阳过来的敌军一部狱然相遇,似乎四面八方都有人喊:“活捉梁成翼,活捉梁成翼!”
夜里也不辨认不清敌兵到底有多少,梁成翼与梁岱分部突围,梁成翼亲率两百名扈骑将敌兵杀退一批,一直到黎明时,才到鸩山东南的北汝河北岸,与从内埠逃出来的部将方克山所部汇合。
与方克山汇合,梁成翼检点残部,身边只剩不到三千人。
梁成翼也不敢滞留,更不敢往西收拢溃兵,明知汝阳残城里还有一支整编兵马未给打散,梁成翼也只是派人过去命令他们往东突破。
怕陈芝虎率部追来,梁成翼又连夜沿北汝河北岸往东南走,寻找机会渡河。
如今在北岸的辎重尽失,也不再去顾及流民跟给敌兵冲散的眷属,仅三千残兵要渡河还是简单。
逃到郏县东南的长桥埠,上游的渡船赶来,梁成翼率三千残部花了半天多时间渡过北汝河去。
幸有北汝河相阻,陈芝虎所部一时间也无法渡河追击,已渡到南岸的军民暂时不虞受到攻击,梁氏宗族以及官吏将领的家小都是最先渡河的人群,逃过一劫。
渡过沙河之后,到鲁山南境,距南阳已不到五十里地,梁成翼才敢在沙河南岸稍停下来再次收拢残部。
从沙河到南阳方城北面的舞阳,再没有大的河流阻隔,逃起来也方便快捷。
再者,沙河水势也大,渡到南岸,也就不怕陈芝虎能迅速渡河来追杀,才叫已成惊弓之鸟的梁成翼稍稍心安。
收拢残部,连上随其梁燕顺先行渡过北汝河的兵马,南逃到鲁山境内的河中军剩不下七千人。
梁岱也顺利渡过北汝河逃来汇合,但随他南逃的兵马不足七百人。
毕竟陈芝虎先行插入的兵马才三千人,虽说足够精锐,但打溃河中军之后,才没有足够的兵力分散开来去追杀溃兵以及河中军大将,叫梁成翼、梁岱、方克山等河中军诸将都顺利脱身。
望着滔滔的沙河水,梁成翼欲哭无泪。
陈芝虎率部追来时,梁成翼在北汝河北岸有总数达两万八千的兵力,竟然如此轻易的就给陈芝虎三千追兵杀得支离破碎、溃不成军。
这两万八千兵马,最后竟不到五千人能够逃出来,更不要说从河中府随军携带的大量辎重、物资都给陈芝虎夺去。
至于随军南下的十数万流民,大多人自然更是给封锁在北汝河北岸汝阳境内,不能再南下南阳。
元锦生赶来沙河跟梁成翼汇合,看到这种情形,实在也是无语。
他与梁成冲本指望梁成翼率河中兵撤到南阳后,能够加强南阳北面的防御,谁曾想到河中军就这样给陈芝虎半道追截、杀得大溃?
第70章南阳弃或守
“啪”
的一声,林缚将手里的炭笔摔在从南阳快马送来的信函上,沉默的盯着一旁的地图,一声不吭。
已是酷署时节,豫章城里也炎热无比。
行辕东北南的小池与墙外的西翠湖相接,有活水流进来,八角亭阁建在池水之上,要比别处清凉一些。
入暑之后,林缚就在这八角凉亭里署理公务,秘制的驱虫香点燃着,但从南阳传来的战报,看着叫人心烦意乱,恨不得将手里的炭笔拗成两截。
林缚早就签发枢密院令,撤消池州行营,改立池州军,委邓愈、岳峙为正副指挥使,调入扬子江北岸、进入枞阳、黄梅,负责与鄂东地区的敌军作战。
池州军撤消行营改立军镇,驻镇改迁到黄梅、枞阳,原池州行营所辖的秋浦、宜城等县,单独设池州、宜城两府,由中枢直辖,防务则并入庐州——答应这些条件,也就意味着池州军从此放弃对地方的治权,税权,转变受枢密院直辖的较为纯粹的军事编制。
前朝鄂州所辖范围极大,除了今鄂州府所辖区域外,江夏、汉津以及汉水以东、淮山以西,一直到随州的区域,都是古鄂州的范围。
这时除南岸的鄂州及江夏外,原鄂东、鄂北地区,都给奢家残部及陈韩三所部占据。
岳冷秋仍保留枢密副使之位,留任中枢,在枢密院内分管池州军及鄂东战事。
看上去池州军方面没有发生大的变化,池州军依旧掌握在岳冷秋、邓愈、岳峙等一系人员的手里,但独立性大为削弱。
这是六月上旬得知梁成翼弃河中南撤的消息之后,林缚与岳冷秋做出的保留池州军的妥协——与此同时,林缚着令周同率崇城军唐复观、刘振之两部从都昌开拔,走水路从庐江登岸,进驻庐州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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