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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丈村的村民们就这样苦苦挨了大半年后,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清晨,迎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的术士。
此人自称擅长通灵,能与鬼神沟通,在村民殷殷期盼眼神中,倒也利索,当天晚上就起坛做法,欲已江枫“促膝长谈”
一番,看有何心结,也便一一化解。
直到这天晚上,村民们才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出乎意料的是,大家都以无力去怨恨罗四妹老两口的贪婪无德,也无力再去细究江枫的狭隘暴虐,此时只有一个共同的心愿,赶快找到乌桃的魂魄,将两个瘟神快快送走。
这个重担自然落在了术士的身上,好在这个术士确有几分手段,只是一番手脚之后,带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术士告知江枫,乌桃与他不同,死时处于梦中,虽有痛苦,但未生怨念,生前又是一个良善之辈。
离魂之时,虽有些许犹豫,但很快就顺应自然,投胎去了。
姑且不论是否还能找到所投之人,就算找到了,她也不再是她了!
真正的是经年以后,天上地下,再无此人!
之后,又对江枫一番劝道,无非就是“前尘往事已成烟,此时消失在人间。”
不可执着,妄生怨怼之类等等。
江枫从刚出现时的喋喋诡异,到期待术士找到乌桃时的满心欢喜,最后听完术士的劝词后,却渐渐变得沉默不已,低沉的眼帘显得异常无力,黑沉的睫毛遮住了眼眸中的凶厉。
渐渐的,江枫的身影越来越淡,似乎最后支撑自己的力量都已被榨干,慢慢的消失在了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的浓情、他的爱意、他的执著、他的怨恨、他的思念、他的焦灼,在这里幽沉的夜晚,似乎都抵不过阵阵晚风的肆虐,只剩一抹哀厉,消失在空中!
看着江枫消失的身影,折磨罗丈村的村民近一年的人祸,终于结束了。
虽然整个过程,让罗丈村死伤大半,可一切不是都过去了吗?!
看着化为幽魂的江枫和乌桃,村民们不免生出了劫后余生的欢愉。
毕竟大家都活下来了,不是吗?!
一时间,罗丈村可谓举村欢庆,家家张灯结彩、敲锣打鼓,那架势比过年还要欢腾。
术士也被冠以了“恩公”
的称号,在村民们热情的、激动的感谢中,于第二天中午,酒足饭饱后,飘然而去了。
那正是夏末秋初,一年中这个时候,是最惬意的!
丰盈的粮食,清爽的气候,田间地头的活也渐渐少了下来,人们也在这时慢慢的放松了心神。
罗丈村的村民大概永远都忘不了那天的夜晚,太阳毫无意外的从山的西面渐渐落下,吃完晚饭的村民已陆陆续续走出了家门,抓上一把瓜子,洗上两根黄瓜,带上几个秋梨,坐在场院里聊聊家常,吹吹晚风,听听蝉鸣。
这样静好的岁月已有多久未曾享过?恩,对了,自从江枫那恶鬼出现后,快有一年了。
在大家缓过气、回过神后,这场恶浩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最喜欢的谈资,因为大家有共同的敌人。
难听的咒骂,发泄着人们中心的恐惧与不满。
天渐渐黑了,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朗空之夜,一般这样的夜晚,都不会太黑,穷苦的人家,甚至都不用掌灯。
可那天却是不同,场院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谈性未尽,就觉得看不清了,努力的揉揉眼睛后,却感觉视线更加模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气转凉了,不,是越来越冷了,那种寒气仿佛是从自己足底升起,潜入肉体深处,像触电一样,迅速上窜,待来到脖颈之处时,仿佛有人在后颈窝上,轻轻悠悠的吹了一口,整个寒意爆炸开来,冻得身体不住的颤抖!
大家再也坐不住了,纷纷收拾东西,带上板凳,匆匆回家了,这天气真是诡异,还是早些回家洗洗睡吧。
可进了家门,视线就更暗了,哪怕掌起了比平时更多的灯,还是看不清,那无边的黑意像一只肆意的爪子,遮蔽的不仅是大家的眼睛,更是要裹挟了大家的灵魂。
寒意也越来越重,空气中似乎都凝出了冰渣。
再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绷紧了自己的神经,不敢轻易打破最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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