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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打断郭朴,嘲讽道:“安阳,新郑怎么想的,你都清楚?”
“喔,还是说说登极诏吧!”
李春芳忙打圆场。
高拱道:“推翻遗诏之说,高某不敢领教。
但若说先帝四十五年尽行恶政,高某不敢苟同;裕王乃先帝亲子,加裕王于不孝之名,高某不能缄默。”
说着,他提高了声调,“除弊政、开新局,谁也没有我高某迫切!
想必诸公都清楚这一点。
但前提是不能让裕王担不孝之名。”
顿了顿,又缓和了语调说,“思维再三,我想登极诏先要有这样一句话:皇考大行皇帝,以经文纬武之德,建安内攘外之功;然后再全面概述新政内容,论列若干条;最后一段还要体现兴革改制以新治理的态度,不妨有这样的话:推类以尽义,通变以宜时。
一应弊政,诏书开载未尽者,陆续自行查议奏革。
凡可以正士习、纠官邪、安民生、足国用等项长策,仍许人真言无隐。”
郭朴赞叹说:“喔!
尽管施政数条尚未开列,但仅新郑适才所言数句,足可振人心,提士气!
看来新郑深思熟虑过的,不妨请新郑拿出初稿,我辈再细细推敲之。”
徐阶瞪了郭朴一眼,道:“说来说去,不还是要推翻遗诏?”
高拱忍无可忍,大声说:“总说想推翻遗诏,高某实不敢测其用心。
在施政数条里,遗诏宣示的停止劳民之事、昭雪建言诸臣尽可列入,高某也有此考量,怎么就成了推翻遗诏了?”
“刻下还是老夫当国!”
徐阶怒气冲冲地说,“所谓在其位谋其政,该老夫承担的,也无需他人代劳!”
高拱仍不示弱:“登极诏是裕王的登极诏,该全面表达裕王的意思才是!
裕王三十岁了,不是幼童可任人摆布!
既然内阁不能达成共识,那就觐见裕王,各自陈述己见,让裕王集思广益后定夺!”
李春芳和郭朴都为高拱的这番话所震惊!
尽人皆知,高拱是裕王最信任的老师,这恰恰是徐阶之所以对他高度戒备的敏感点。
高拱搬出裕王来压徐阶,岂不是逼徐阶与他摊牌?要么徐阶知趣地辞职走人,要么他施展手腕让高拱走人,已经没有退路。
“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
徐阶连连说了几遍,“诸公,先把年号拟好,等年号定下来,再说登极诏,散了吧!”
说完,略一拱手,就气鼓鼓地向他的朝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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