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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泪堆叠如珊瑚,在青铜烛台上凝结。
黄道周的书房里,林神都早已离去,只剩下两位老友对坐。
茶已凉透,浮叶沉底,映着李云涛疲惫的面容。
“云涛兄。
“黄道周倾身向前,袖口磨出的毛边扫过案几:“你当真不考虑再次出仕?以你之才,蛰伏乡野实在可惜。
如今朝中虽乱,但正需清流之士力挽狂澜。
“
黄道周说着,他手指蘸着茶水在案上画出一条线,“我从南京到北京,多少有些门生故旧,总能为你谋个……“
“道周,“李云涛突然打断,声音像钝刀刮过竹简,“还记得天启七年,我在长安任户部主事时的事吗?“
黄道周的手悬在半空,他缓缓摇头:“你只说过调任漳州,从未细说缘由。
“
李云涛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沿口划着圈,釉面发出细微的嘶鸣。
“那年查陕西粮仓,发现账面上十万石粮食,实存不足三万。
“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黄道周想起刑场上的死囚:“你猜那些粮食去哪了?“
不待回答,李云涛猛地拍案,茶盏跳起来又落下:“全被巡抚倒卖给蒙古人换了貂皮明珠!
更妙的是,账册上盖着司礼监的印……就因为魏忠贤的干儿子要过寿!
“
黄道周面色骤变。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云层遮蔽,书房陷入更深的昏暗。
“我连夜写奏章,第二天还没出衙门就被拿下。
“李云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在我住处搜出与东林党的往来书信,说我勾结乱党,意图不轨。
“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李云涛眼角的皱纹如刀刻般深刻。
“是恩师王大人以全家性命作保,才将我贬到漳州。
“
他抬头直视黄道周,“你知道他在狱中对我说什么?云涛,清官要活得久,得先学会装瞎。
“
窗外传来打更声,铜锣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黄道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茶水溅在袖口,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后来在漳州,“李云涛继续道,“我发现县令赵明德勾结山匪,刚想查证,就被安了个怠政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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