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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安跟公孙鄞算起来都属于那种能一心为公之人,尤其是李怀安,他之前就跟还顶着长信王长子随元淮名头的齐旻有过往来,两人某种程度上结成过同盟。
后来齐旻的真实身份被揭了出来,他虽然不能接受齐旻杀了长信王继妃殷氏之事,却也看在对方承德太子血脉的面子上靠拢了不少。
如今皇位上坐着的人是承德太子唯一的孙辈,而且看起来就是个聪明好学又仁义的好孩子,他当然十分乐意为这孩子做许多事。
所以李怀安从焉州大营挑人去江南“剿匪”
,并让宝儿身边的贴身侍卫赵询为副手镀金之事,就这么敲定了。
确定了李怀安带焉州大营的兵下江南剿匪,却也不能立刻就行动起来,还有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需要在朝会上讨论,那就是朝廷究竟该批准李怀安带多少人。
江南出身的官员当然恨不得让李怀安把整个焉州大营的人都带过去,可他们也知道这样的想法根本不现实,都不能说出口,所以一开始,他们理想的数字是五千人。
姜莘莘率先开启了冷嘲热讽模式:“到底是在江南自幼大富大贵、来了京城又养尊处优的老爷们呐,一开口就是五千兵马呢!”
然后姜莘莘端着笏板朝自己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一礼,说道:“尚书大人,您久历朝堂,从焉州大营调拨五千人马下江南剿匪,期间户部需要调拨多少粮食,中间的徭役到底要如何计算,您老人家想必心中有数了吧,不如说出来给诸位老爷们长长见识?”
能在魏严和李陉两党中间和稀泥多年,还能坐稳户部尚书之位,手握天下钱粮大权之人,岂能是个简单人物?
但姜莘莘既然是户部的官僚,还是先帝亲命的辅政大臣,而且理由也十分充分,至少明面上的确是在给户部减少麻烦,所以老尚书从善如流地站出来替姜莘莘圆了这个场面。
户部老尚书已经表了态,其他人就只能偃旗息鼓了,但依旧有人十分不忿:“难道江南百姓就不是大胤百姓,遭遇了匪患竟也得不到朝廷的援助吗?!”
这话说得,好像朝廷不派人下江南剿匪,江南就要立刻反叛朝廷一样,所以姜莘莘冷笑一声:“江南之地固然物阜民丰,可那匪患到底从何而来可还没有定论。”
“按照历朝历代已有的例子,如今江南的土匪不是被逼上山的苦命之人,就是哪方豪强主动豢养的恶犬。”
“若是后者,朝廷当然不能容许如此扰民的行径;可若是前者,纵然本官今日站在这朝堂之上,也少不得说一句自作自受了!”
之前就没有人胆敢把江南匪患的真相拿到朝堂上来讨论,大家都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不止姜莘莘知道那些破家的人并不无辜,但利益相关者们从来不管他人的冤屈,只会在意自己的利益。
可姜莘莘这番话无疑掀开了那些人的遮羞布,所以最终李怀安能带去江南的兵马,也只有两千个数。
即便只有两千人马,对于“江南匪患”
来说,也是超出规格的了。
今天在朝会上被太多人呵斥、质疑了,姜莘莘心里有些不爽,下了朝就派出了傀儡即刻下江南,取得了那些“土匪”
的领导权。
在此之前,姜莘莘也暗中给魏严通了个气,夜里亲自翻墙去了魏府一趟,亲口告知了魏严自己接下来的安排,并且把锅甩到了世家豪族垄断了科举、以及江南豪绅肆无忌惮侵占土地上头。
这两口大锅扣下去,江南的世家权贵们当真鲜有好名声了。
姜莘莘暗地里做了里子,魏严就紧跟着掀了盖子,把江南士绅垄断科举、垄断各行各业的消息传遍了天下。
百姓都是朴素的,不相信会有人那么可恶,竟然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尤其江南之地又是天下闻名的富庶之地,外地人都不信江南的百姓竟然生活在那种水深火热之中。
但从江南闹起来的匪患又在佐证着传言,在百姓们朴素的观念当中,当了土匪的不是无所事事、走投无路之人,就是被人刻意豢养出来作乱的,而他们更加相信“土匪们”
自己打出来的旗号,毕竟他们也曾亲眼见到过或者听说过被强人夺了土地、宅院、铺面或者生意的例子。
李怀安虽然有两把刷子,可架不住姜莘莘亲自下场开挂,江南的“匪患”
的确很快平息,但罪魁祸首竟然侥幸走脱,很快又在闹了水患的靖州、闹了旱灾的明州等地拉起了队伍,卷土重来。
而这一次的匪患实在是声势浩大,短短半月的功夫,竟然就席卷了整整五个州府,几乎所有有家有业的人家都没个好下场,被波及的人家,可谓是抄家灭族也不过如此了!
于是姜莘莘这个当初反对李怀安多带人剿匪的人就成了出气筒,诸多朝臣恨不得诛她九族一泄心头之恨。
而姜莘莘丝毫不心虚,还是同样的说辞:“户部掌管天下赋税,尔等口口声声说本官当日阻拦李司马多带人,以至于放走了祸首,酿成今日的惨祸,本官却收到了消息,那些遭了祸的,都是家里坐拥数万亩良田,却不曾给朝廷缴纳赋税的人家!”
“真要算起来,既然那些人不能给朝廷提供赋税,反而还需要朝廷反过来花钱保护他们,站在百姓的对立面,活着根本就是负累,不如尽早为朝廷尽忠!”
魏严深以为然,差点儿没绷住当堂笑出声来,这个时候他倒也能够表明自己的态度了,“姜侍郎所言虽然过于难听,却毫无虚言,依本相看,诸位臣工想必是被噩耗冲昏了头脑,竟然分不清敌我在朝堂上作出肆意攻讦同僚的事情了。”
但朝廷还是需要派兵镇压这场从匪患演变而来的起义,这一点是所有朝臣的共识。
于是长玉也被派了出去,跟李怀安联手镇压义军。
长玉离京的当天,魏严漏夜找到了姜莘莘,关心她收尾的事情:“如今义军实在声势浩大,你确定有十足的把握能收尾吗?”
姜莘莘直接点头,“我派出去的人,虽然是匆忙培养出来的,可我也不是只靠他胸中不忿之气撑着。
他们在离京前一日,已经全部被我种上了无解的蛊毒,好吃好喝的供着尚且能有两年好活,可若饮食不好、休息不佳、气血不足了,可就直接损耗根基了。”
魏严没想到姜莘莘还有这么一手,原理听着就好懂,还没有任何破绽,他自然十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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