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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像是忘了开关,三日三夜不曾停歇,甚至愈下愈大。
天阴沉得厉害,分不清晨昏。
常常行至午间,林青禾抬头看天,却恍惚以为已入夜幕,连心情都跟着沉了几分。
林间泥泞,草叶上满是水珠,鞋底吸着泥,脚下发软。
人是铁,饭是钢,可再硬的骨头也敌不过接连数日的风雨兼程。
连日奔行早已耗光了青麦竹篓里的干粮,夜里为了干爽一些安全一些火是不敢熄的,板车上的柴火便也只剩两捆。
青禾知道不能再赶下去。
膝盖的隐隐酸痛和弟弟几次轻咳都在提醒她:人不是铁,也不是风。
她没说出口,但心中已有判断——从地形的起伏来看,他们应该已步入连庆山脉的边缘。
这几日路途愈发难走,却也愈加安静,未曾遇见流民、商队或兵丁,这在当下反倒成了一种“安全”
的象征。
终于,在绕过一道被落石半掩的山道后,林青禾注意到前方山体微微凹陷,那里隐约露出一个黑洞。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让青山守着青麦,林杏枝在旁边戒备,自己握着木刺,按着镰刀,缓缓绕行探查一圈。
确认是天然山洞,深度不算太深,但内里开阔,干燥无积水,约有三四十平,最重要的是:藏得住人。
她立即做出决定:“今天不走了,在这儿歇一整日。”
话音落下,青山几乎在原地松了口气,林杏枝则一边把背篓卸下,一边笑道:“歇一歇好,歇一歇人清爽些。”
板车被推进洞口靠在石壁处,洞口挂了层油布挡雨,洞内角落拉起第二层油布,围出小小的换衣区。
林青禾先用铁锅煮了些热水,让几人简单擦洗换衣。
她自己最后换上干净的内里衣物,外面仍是旧衣裹身,却顿觉整个人都松快不少。
林青山穿着干净衣服蹲在火堆边,一边看火一边烧水,小声问:“姐,今日真的不走了吗?天还没黑呢。”
事实上才过午不多久。
林青禾看着火焰,语气平静却笃定:“不走,咱们歇歇。
歇好了才有力气翻山。”
青山点了点头,对姐姐的话十分信服。
林杏枝把裹着青麦的小被褥抖了抖,青麦此时正窝在怀里喝小米汤,眨巴着眼睛,半睡半醒地咂嘴。
小姑娘的脸因擦洗后白净不少,头发也用布条重新扎了,只是瘦得厉害,看得人心头发紧。
林青禾看着火堆上那小锅温着的小米汤,鼻端是雨后的泥土气混着木柴香,心中却比前几日任何一刻都安稳。
不是因为吃得饱,而是因为,这短暂的清静和干燥。
*
山洞中的火堆烧得正旺,热气驱散了洞内潮意。
几人轮流休息过后,林青禾坐在洞口,看着外头不断砸向大地的雨幕,不禁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山洞虽好,却不能久呆。
该吃的、能吃的总得补上。
尤其这几天几乎靠干粮和汤汤水水吊着,一点新鲜的都没有。
她握了握手里的木刺,又在身侧扎紧那把磨得雪亮的镰刀,说了句:“我去周围转转,天黑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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