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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则是嘴上的挖苦,重则,是一顿惨绝人寰的毒打。
打过以后,又自己跑回卧室里把自己关起来,夜里能听到她哭哭啼啼的声音。
而他的父亲那时正值事业上升期,忙忙碌碌、很少在家,就算在家看到这一幕,也是抽着烟、沉默不语。
反倒是大姐,永远安慰他,鼓励他。
那个年纪的男孩子不懂得如何开口表达,永远一副酷酷的样子不肯说话,好像完全不介意妈妈的冷漠,也完全不感激姐姐的热情。
可陆仰止却在母亲去世这么多年以后,依然把那张合影放在书架的最里层。
他想,他其实是在意的。
他想做得更好,想让记忆中那个冷漠高傲的女人也能笑眼弯弯地夸奖他两句。
可她却从来,对他都没有好脸色。
这种生活自他有记忆以来一直如此,久到陆仰止已经磨出一颗百毒不侵的强大心脏,能冷眼面对这一切的时候,突然有那么一天,家里人对十几岁的他说:“太太过世了。”
陆仰止对那天印象不深。
他很少去回想自己站在那个女人的灵柩前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甚至忘了,他是哭了还是没哭。
只记得那天姐姐被爸爸扇了一巴掌,他还挺生气地想去楼上爸爸的书房找他要个说法。
却被姐姐死死拉住,一边摇着头流泪一边让他少搀和这些事。
第二个星期,他就被送出了国,留学几年后再次回来,已经渐渐有了所谓“成功人士”
的样子,宠辱不惊,眉眼淡然,把所有情绪收敛在一双深讳的眼睛里,别人看不懂他,摸不透他的脾气,探不到他的深浅,也就开始敬畏他了。
都说人的心肠是越长越硬的,陆仰止无数次看着陆氏集团旗下那些对他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经理、员工想,是这样的。
他知道他的家庭很奇怪,但自从母亲死后没人再提起这些事。
大姐也去了国外,选了医学这门一修就要修到地老天荒的课程,很久没再回来。
只剩他和那个一辈子没说过几句话的父亲。
夜幕中,那些画面新旧交替,闪过男人的脑海。
陆仰止稍稍收攥了下拳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却以一种淡漠冷峻到了极致的声音开口询问:“这件事里还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
他也没点名没道姓,陆远菱便知,他是在问自己。
她理了理被他攥得褶皱的领口,扶着车身站起来,脚上的高跟鞋一个踉跄又险些跌回去,狼狈至极。
扶着额头苦笑,“也没什么了,如果你好奇她的死因,也可以当成是我杀了她。”
侧身对着她的男人猛地转头,黑眸如酝酿着雷雨的夜空,晦暗阴冷,“你在说什么!”
“我说。”
陆远菱深呼吸,一字一字地说,“是我杀了她。”
陆仰止知道,他不该相信这句话,或者,该找点什么理由来反驳她。
可是那一瞬间他最先想起的不是如何反驳,而是葬礼上爸爸狠狠扇了她的那个巴掌,还有她拉着他苦苦哀求,让他不要管,也不要去问爸爸要个说法。
大掌开始微不可察地颤抖,陆仰止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压低了声线,惊乱过了头就成了暴怒,“你为什么?”
陆远菱笑,“因为她要害你啊,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生的第一场大病就是她要害你,你长这么大有一天她没打过你?她雇了学校里那些小混混来打你,是我一直开车在后面跟着才让他们有所忌惮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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