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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右侧脸颊上有一道灼热的刺痛,用手背蹭了一下,手背留下一道暗色的血迹——不是子弹,是飞溅的碎玻璃划的。
街道另一端传来了还击声。
是阿卜杜拉耶。
他从桥那边赶过来了。
枪声的方向是街道入口,距离大约一百米,他的步枪在射击时发出的声音比ak更沉稳,弹壳弹落到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连贯。
那些穿罩袍的人稍微散开了,火力分散成两股,一部分继续压制小科洛尔的位置,一部分转向街道入口方向。
小科洛尔趁机从皮卡后面翻出来,弯腰跑向左侧的巷口。
几步路的距离,他能听到子弹打在脚后跟附近的地面上,扬起的土尘溅到裤腿上,灼热而干燥。
他冲进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上的窗户都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听到身后有人追进来。
脚步声很重,靴底拍打水泥地面的声音被墙壁放大,像有人在巷子里敲着一面宽大而松弛的鼓面。
小科洛尔没有停,他沿着巷子深处跑,绕过一堆堆积在墙边的旧轮胎,从一根从墙面伸出的锈蚀铁管下面弯腰钻过。
身后传来ak的短点射,子弹打在墙面上,剥落了几片墙皮,露出下面干燥的砖块。
他没有回头,向左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的地面上铺着碎瓦砾和废弃的塑料管,踩上去发出干燥的、断裂的声音,像有人在用牙齿连续咬碎细小的骨头。
巷子尽头是一堵砖墙,大约两米半高,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在路灯的余光中像一排参差不齐的、正在等待的牙齿。
砖墙表面粗糙,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墙根处堆着一只生锈的铁桶和几块碎石,他踩着碎石,借力翻上了墙头。
碎玻璃在他翻越的时候划破了他左手的掌侧,留下一道深而长的口子,像被某种不规则的薄刃缓缓锯开,起初没有什么感觉,然后才开始传来延迟的、持续的疼痛。
他落在墙的另一侧,肩背着地,向前滚了半圈,然后站起来。
巷子里,他听到了另一些声音——不是枪声,是短促的、连续的、像有什么硬物被反复摔在墙上的声响,以及一段极为紧凑的、低沉的突击步枪射击声,像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
那些声音只持续了几秒。
然后巷子安静了。
他从墙根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前面有一条更宽的街道,两侧有路灯,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排气管里冒着白色水汽。
一个人站在车旁边,穿着浅灰色的夹克,戴着深蓝色的棒球帽。
那个人看到了他。
但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着,等着。
小科洛尔向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走到车边的时候,夹克衫的人侧过身,为他拉开车门,小科洛尔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后,街巷的光和声音被隔绝开来,轿车平稳地向前驶去。
小科洛尔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上的血沿着掌纹缓缓渗开,在灰白的布料上留下几道长短不一的深痕,正在慢慢变干,边缘发黑。
他向后靠在座椅上,透过被沙尘蒙得有些灰白的后窗玻璃,看到方才那条巷子的方向,有人影正从另一侧的出口走出来,身形瘦长,步伐均匀,像是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
他们不是往他这边走,而是转向河岸的方向,很快就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他伸出手,用指尖按压了一下左掌侧那道正在缓慢收敛的伤口,按压处的温度比周围的皮肤高一些,边缘还有些湿润。
他把手放回膝盖上,没有处理那道伤口,也没有说话。
车子继续向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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