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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棠缓缓走入餐厅时,听见北茉正哭着:“那飞机声跟恶鬼索命似的…我、我躲在床底下,连气儿都不敢喘…”
“这不都安静了?”
南芷正帮她用银匙搅着安神茶,手腕瘦得骨节分明,蓝布旗袍空荡荡地挂在肩上。
东蔷原本尖着嗓子在嘲笑北茉,一见西棠进来立刻噤了声。
她别过脸去,耳垂空荡荡的,留下个红肿的穿孔。
姑姑打量着神色如常的西棠,一一扫过她的鬓发和领口,“李参谋只是来略坐了坐?”
西棠垂眸接过管家递来的粥碗,她心里一咯噔,轻声答:“是,喝了杯白兰地。”
姑姑冷笑一声,起身时落下一句:“东蔷,跟我过来。”
脚步声消失在脑后,西棠舀起燕窝,发现粥底沉着朵完整的雪莲。
她顿了顿,轻轻送了一勺进嘴里。
五日的时光在飞机的轰鸣声中缓缓流逝。
起初,每当那刺耳的引擎声划破天际,云京城的百姓仍会如惊弓之鸟般仓皇躲避。
可那飞机只是日复一日地盘旋,既未投下炸弹,也未传来枪声。
渐渐地,卖面的老汉不再手抖,能稳稳地往碗里撒葱花了。
说书先生也不弃板而逃了,大声说着老套的故事盖过了天上的轰鸣。
连最胆小的北茉也敢在飞机掠过时,只缩缩脖子就继续浇花了。
到第五日黄昏,西棠正对着梳妆镜别上最后一根珍珠发夹。
忽而管家敲开门,递上了盖着绒布的木盘,“姑姑给您的,让您穿上再出门。”
“放那儿吧。”
等他走后,西棠揭开一看,脸立马烧得通红。
竟是那日芳菲馆售卖的绑带式内衣,薄如蝉翼的料子和绣成镂空的蕾丝让她手被烫到般缩回。
“小姐?”
玉珞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参谋来了。”
西棠触电般将衣物塞进沙发缝隙里,却不料撞翻了首饰盒。
她又心急去捡掉地的珍珠,刚梳好的头发又不慎勾到抽屉把手。
“马上就好!”
她刚直起腰扶住散乱的长发,推门而入的李崇川与她在镜中对上视线。
“一会儿是去佐藤少爷的生日宴。”
他轻轻带上了门,立在西棠身后。
闻言,西棠指尖一顿,强忍着心慌从妆匣深处取出一朵素白绢花,“哦,那得戴朵白花。”
李崇川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镜中正在别花的西棠,挑了挑眉。
西棠边整理着散落的发丝,边不自觉地眼神乱瞟,她忽而发现李崇川今日有所不同。
他一身制服笔挺如刀,平日从不佩戴的勋章此刻整整齐齐列在胸前,星徽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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