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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苏远竟将第一排正中央那个最为体面、最为显眼的位置,特意留给了他。
苏远这个女婿,今日分明是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他王大富往台面上捧。
王大富站在原地,心脏怦怦直跳,嘴上却还硬撑着客套:“这、这可不行……我哪能坐这里,苏老爷您坐,您坐……”
可他的腰板却纹丝未动,双脚就像生了根一般,稳稳地钉在那里,目光不停的往那里瞟。
金氏站在他身后,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他袖子的手又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从左右村民的脸上一寸寸扫过去,那眼神仿佛在宣告:瞧见没,这就是我们家的排面。
周围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嘈杂声嗡嗡作响,不断涌来。
有人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地打量着王大富两口子,目光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艳羡。
大家都在猜测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与苏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毕竟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不仅有苏家老爷、夫人亲自作陪,如今苏老爷还亲自把他们往第一排正中央请。
苏玉坐在轮椅上,表面上神色平静,心里却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盯着苏远的后脑勺,恨不能把眼刀子甩过去。
他是嫌全天下人不知道王大富是她亲爹?非得整这一出?可另一方面,她又没法开口拦。
亲爹来了,以礼相待本就是应该的,苏远这是在替她这个女儿尽该尽的义务。
可偏偏这两口子又不是省心的主儿!
她心中窝着一团火,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苏远第三次抬手相邀,王大富这才“勉为其难”
地落了座。
屁股刚一沾到坐席,腰板立刻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前方是灯火通明的表演场地,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柏鹤村村民和苏家的长工,左边还有苏家老爷亲自作陪。
这般风光体面,他王大富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体验到。
只要苏家在众人面前认了他这个亲家,往后在柏鹤村、在王家庄,谁见了他不得高看一眼?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跟人说话嗓门都能大三分。
苏家哪个下人还敢怠慢他。
金氏紧挨着他坐下,仔仔细细地整理了又整理裙摆,最后还不忘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生怕脸上沾上一星半点的油星子。
王耀龙坐在金氏的身侧。
待他坐定之后,苏远才在左侧落座,他与王大富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苏玉在他右侧,轮椅的位置略高一些。
几人坐好后,苏启航等人也依次坐了下来。
谢小雅紧挨着苏玉,一群孩子在后排叽叽喳喳地挤成了一团,就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
场中央的艺人们见主人家都已落了座,便互相对了个眼神,领头的艺人朝着苏远的方向恭敬地拱手一拜。
紧接着,竹板清脆一磕,铜锣响亮一响,表演正式开场了。
最先上场的是两个俳优。
年长的扮作老农,年轻的扮作货郎。
货郎绘声绘色地吹嘘自己走南闯北的经历,老农则愁眉苦脸地抱怨今年收成不好。
两人一唱一和,你损我一句,我怼你一句,说到得意之处,还不忘朝台下挤眉弄眼,惹得观众们哈哈大笑。
当包袱抖出来时,人堆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前仰后合的笑声。
几个孩子笑得直拍大腿,苏启舞捂着嘴,肩膀不停地颤抖,苏启霸更是笑得整个人往后仰。
王大富起初还端着,没撑过半刻就绷不住了,咧着嘴直乐,巴掌拍得啪啪响。
金氏笑得往后一仰,差点没坐稳,拿袖子掩着嘴“哎哟哎哟”
直叫。
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苏玉没回头,听这声音,也知道是谁。
秋菊走到苏玉身侧,蹲下身子,将手炉塞进她手里。
暖意隔着薄薄的铜壁渗进苏玉的掌心,秋菊压着嗓子说了句:“夫人,添了炭,您抱着。”
苏玉低头看了看手炉,又抬眼看了秋菊一眼。
秋菊嘴角翘起,冲她眨了一下眼,随后坐到了她身后。
苏玉会意,看了一眼身旁的苏远,便收回目光,专注地看向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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