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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几乎不敢相信,官家竟然这么说。
阿畴当然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今日今时,以自己的身份来说这些,对于霍二郎来说可能是不小的惊吓。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他越来越多地感觉到自己的拥有,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偶尔也会想起过去。
想起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那么贪婪固执地觊觎着自己根本不可能拥有的人。
这些事,他当然永远不会和希锦说,也不敢说。
但他依然觉得,他确实欠了霍二郎的。
龙涎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这过于肃穆华丽的紫金殿,大殿空旷而无声。
隔着那一层层台阶,也隔着那帝王御用的龙案,君臣二人的视线对上。
阿畴可以看到,霍二郎眼底的忐忑消失了,他望着自己,那探究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酸楚的遗憾。
阿畴:“你是不是想问?”
霍二郎叹了声:“是,微臣想问问,当年的那宁五郎和孟娘子都已经在准备回帖了,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已经准备嫁了,却突然要见自己爹娘,要详细谈谈。
他当时只记得最初时,母亲最不满的自然是一匹双鸟纹锦。
很小的一件小事,但是母亲生了不满之心,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最后终于两家闹到了哪个田地。
阿畴:“确实是因为我。”
霍二郎:“那匹锦?”
阿畴道:“那一日,你母亲过来铺子中,她看中了那匹双鸟纹锦,要掌柜留下来,掌柜应了,让我先收好,不过我并没有收,等到下一个客人过来,果然看中了那匹锦。”
霍二郎微吸了口气。
阿畴:“对方看中后,下了订金,那位客人在汝城有头有脸,且是为了给家中老人做寿才要购置的,自然不能耽误。”
霍二郎眸底晦涩。
他懂了,事情是很小的一件事,但是二桃杀三士,市井间亲家邻居间的矛盾,却往往因为一点小事。
而自己母亲又是很在意这个的,她觉得自己是书香门第,而宁家是商贾之家,一直觉得对方应该巴结着自己。
在那铺子里,宁家是要做买卖,还是先顾着自己这个“贵戚”
对于母亲来说,这是铜臭和礼仪的选择,是宁家在她面前经受的一个考验。
阿畴道:“这只是开始,自这件事后,双方嫌隙已生,彼此自然互不待见。”
霍二郎:“我母亲和我舅母的争执,难道也是从你这里来?”
阿畴:“事情确实是因我而起,但是你母亲的性子你应该知道。”
他在那绸缎铺子做伙计,做了好些年,虽看似寡言,其实对于这汝城各色人等几乎烂熟于心,霍二郎母亲对娘家的不满,他自然也知道。
霍二郎听此,微怔了下,之后苦笑:“我明白,我明白了。”
在自己牵着希锦的手唧唧我我的时候,其实那个沉默的年轻伙计一直都在觊觎,他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在谋划着最好的方式,将希锦从自己手中抢走。
他并不曾直接对希锦下手,他当然明白希锦的性子,所以他要改变的是希锦母亲。
他显然比谁都清楚,希锦最听她母亲的。
而他也明白,要让希锦母亲改变主意,最好的方式是让希锦母亲和自己母亲交恶。
所以他让希锦母亲孟娘子看到自己母亲吹毛求疵的一面,看到自己母亲和娘家的争执,看到自己母亲待下的严苛,于是那孟娘子意识到,自己母亲是不会成为一个好婆母的。
之后,最关键的是,他还间接地将自己母亲对“商贾女”
的鄙薄给送到了孟娘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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