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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生歪头瞅了瞅陈玉凯,“你瞅着咋样?”
“听着是没啥毛病。”
陈玉凯慢悠悠地点点头,把材料递回给徐峰,“可说到底,他这也算‘盲目流动’,按政策得上报,接受管教再遣返。”
徐峰一听这话,眉头不自觉地就拧成了疙瘩,心里暗骂:这老瘪犊子,果然要整事儿啊...
他刚想吱声,张春生那边儿已经抢过话头:“叔啊,政策是这么个政策不假,可那主要针对的是往城里瞎窜悠的盲流子。
城里岗位紧巴,安排不过来,管也费劲,这咱都门儿清。”
“可咱这疙瘩是山沟沟里头,地广人稀的,又不是啥香饽饽,犯得上这么较真儿吗?
您瞅瞅,这山里的屯子、林场、矿区、农场周边,猫着的老多外乡人了,也没见谁动不动就往上报要遣返呐。”
“谁家还没个难处咋的?既然能容得下那些人,咋就搁不下这爷们儿?
要我说啊,这爷们儿留下对咱屯子可是件好事儿。
您寻思寻思,屯里会打猎的有几个?现在林山魁还挂彩了。
这山里头您也知道,隔三差五就有野猪、狼瞎子、熊瞎子下山祸害。”
“这爷们儿才来多长时间啊?哐哐就干死俩熊瞎子。
打野猪那还不跟玩儿似的?
多收拾几个,咱屯子就少遭点儿祸害,人畜都安生。
再说了,大伙儿还能跟着沾光分点儿肉,现在肉油多紧缺啊!”
“再说了,区上为啥年年给咱屯子安置外乡人的名额?
这不就说明上头的态度了吗?
叔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其实也是徐峰心里想的,只不过他一个外乡人不会把话说的像张春生这么直,毕竟不能得罪这些坐地户。
陈玉凯听完,眯缝着眼点点头:“到底是当过兵的年轻人,脑瓜子转得就是快。
要留下也不是不行,不过嘛……咱得按规矩来,得让屯里老少爷们儿都认这个理儿。
大伙儿都点头了,我这儿自然没二话。
这事儿急不得,老话说得好啊——日久见人心,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徐峰心里冷笑:说得好听,不就是得先过你这关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俩人心里都门儿清陈玉凯在耍花枪,可不管是徐峰还是张春生,都没法把话挑明了说。
有些事儿,就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再说了,盲流子想扎根屯子,确实得经过大伙儿认可,规矩是这么个规矩。
可说到底,最后不还是他陈玉凯一句话的事儿?
徐峰倒也不着急,横竖今天这趟碰面,已经算是往前迈了一大步,省得再专门登门拜访了。
“那咱就按规矩来,我相信屯里老少爷们儿会认可我的。
就是劳烦屯长和主任大老远跑这一趟……”
徐峰客客气气地说,“要不,上我地窨子里喝口水歇歇脚?”
“不了不了,”
陈玉凯摆摆手,“事儿也整明白了,眼瞅着天要擦黑,回屯的道儿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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