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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的目光缓缓扫过坟茔四周,忽然在几步开外的一处腐木桩下,发现了一个被刨挖出的土洞。
洞口边缘的爪痕清晰可见,洞内的泥土被磨得光滑发亮,周围的地面上甚至踩出了一条明显的小径——显然,这里曾是大黄长期栖身之所。
他心头一紧,想起自己给大黄搭的那个简陋窝棚,不过是几块木板草草拼凑而成。
看着眼前这个被大黄精心刨挖、打磨得如此规整的洞穴,徐峰不禁有些惭愧。
这猎犬在旧主坟前守候多时,自己却没能给它一个像样的安身之处。
山风呜咽,松涛阵阵。
徐峰在坟前静立良久,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墓碑沉声道:
“虽与您素未谋面,但能训出大黄这样的好猎犬,足见刘三炮的名号绝非虚传。”
他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如今大黄跟了我,也是承蒙您的恩泽。
逝者为大,请受我一拜。”
说罢,徐峰整了整衣襟,双膝跪地,朝着墓碑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地的瞬间,他仿佛听见身后的大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起身时,徐峰发现大黄不知何时已蹲坐在墓碑旁,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三只小狗崽也安静下来,排成一列蹲在大黄身后。
徐峰刚要起身,忽听身后林间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他猛然回头——饶是胆大如他,也不由得心头一跳。
只见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的妇人正拄着榆木拐杖从林间走出。
她显然也被坟前突然出现的人影惊着了,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待看清徐峰后,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浮起惊讶的神色。
她的目光在徐峰和大黄之间来回游移,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松树皮般粗糙的手紧紧攥住拐杖:“你就是……王大夫说的那个外乡人?”
徐峰连忙整了整衣衫,抱拳深施一礼:“我叫徐峰,不知老人家您是……”
山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妇人灰白的鬓发凌乱飞舞。
她没急着答话,反而颤巍巍地走到坟前,从怀里掏出一把新摘的野菊,轻轻放在墓碑前。
大黄立刻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这里……”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里埋着的,是俺当家的。”
她弯腰摸了摸大黄的头,指节突出的手背上爬满青筋,“这畜生……到底还是找到新主了。”
徐峰注意到,老人说这话时,浑浊的眼里闪着泪光。
三只小狗崽不知何时已围到她脚边,正用湿漉漉的鼻子嗅着她打满补丁的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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