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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荣只觉得浑身都凉了。
不,朗哥不会摔下去的,摔下去会有声音……还是说,朗哥为了让他不担心,才忍住不发出声音……
“朗哥……你在下面吗……”
周雪荣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回答。
眼前不再是倾覆的座舱,而是缓缓倒塌的摩天大楼,是昏暗肮脏的下水道,是远处有光亮驶来的地下铁。
不断变换的场景中,唯一不变的是青年熟稔的脸庞,只不过那张脸不再是他所爱的模样,上面混着血浆和尘土,有时平静的双眼紧闭,又有时整颗头颅都会不翼而飞。
封存痛苦回忆的魔盒被撕开封条,熟悉的挫败感和心痛混杂在一起,仅用一秒就剥夺了周雪荣的五感,肺部的抽痛让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呼吸,他机械性的吐息,没过一会就感到天旋地转。
怎么会这样……他以为这次会不一样的……
周雪荣转动眼珠,瞥了一眼还在下方钢索上前行的少女,握紧了斧柄。
杀了她。
他可以杀了人,破坏规则,让一切重新开始。
周雪荣杀心已动,一瞬间像变了个人,目光阴戾而怨毒,他已顾不得破坏规则带来的可怕后果,把斧头塞在腰间,准备向下攀爬。
“哎,搭把手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回过头,看到那声音的主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蹭上了些脏东西,好看多情的眼睛里多了些急躁,尾端有些粗的眉毛也拧着。
那是他的朗哥......
他没死!
他还活着!
!
周雪荣想笑,却只牵动了一下嘴角,看上去像个手术麻醉还没恢复的病人。
徐明朗好不容易从倒转的舱门口爬上来,两条胳膊酸痛绵软,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
刚才他还吊在空中时,好像听到周雪荣在叫他,但他没力气回应,现在一看周雪荣这幅呆样,只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于是他顺着小丑刚才打破的窗口钻出来,却碍于座舱倒转,离外弦杆有一定距离,靠自己跳过去怕是有点玄。
徐明朗张望地面,看到叶嘉雯已经钻进主轴的梯子松了口气,伸出胳膊重复一遍:“哥们儿,别傻看了,我脸上有花还是怎么着?”
周雪荣忙用手心蹭了蹭口袋,确定手掌没有汗了,用肘关节环住铁杆,身体向摇摇欲坠的座舱倾斜,伸出手臂。
指腹擦过腕骨,两人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腕,麻绳般拧在一起。
徐明朗说:“数到三,我跳过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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