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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打落水狗
天枢城点将台的九根盘龙金柱依旧矗立,温灵玉台面光洁如新,仿佛能映出人影。
但空气里弥漫的,早已不是那日神圣肃穆的檀香灵果之气,而是一种混杂着鄙夷、讥讽和幸灾乐祸的污浊味道。
“看!
快看!
那不是咱们的‘大帝之姿’李公子吗?”
一声刻意拔高的、充满戏谑的呼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广场边缘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
缝隙的尽头,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正踉跄着走过。
李昊腾。
他身上那件曾象征无上荣光的星辰月白法袍,如今沾满了污渍——有裂谷深处的泥泞,有不知哪里蹭上的灰黑,下摆处甚至还有几道被利器划破的口子,狼狈地翻卷着。
那顶束发的紫金冠早已不知所踪,一头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乌黑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苍白的额角。
他俊美无瑕的脸上,曾经的高贵与悲悯荡然无存,只剩下浓重的惊惶、屈辱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麻木。
最刺目的,是他行走时,那法袍下摆隐隐透出的一圈深色印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臊气息——那是在哭嚎裂谷被吓得失禁的证据,如同烙印,永远刻在了他身上。
“哟!
这不是点将台上金光闪闪的神子吗?怎么,下凡一趟,把裤子落裂谷里了?”
一个膀大腰圆、穿着金阙殿低级执事服饰的汉子抱着胳膊,故意堵在李昊腾前行的路上,声音洪亮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眼神如同打量一堆垃圾。
“啧啧啧,祥瑞霞光呢?龙吟凤鸣呢?”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散修怪声怪气地模仿着当日点将台上长老的腔调,“‘护佑万民’的大帝种子,怎么连自己的裤子都护不住啊?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声立刻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尿裤子大帝!
滚出天枢城!”
“昊天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什么大帝之姿,我看是尿炕之姿!”
曾经将他奉若神明的狂热呐喊,此刻化作了最恶毒的唾骂和嘲笑,如同冰雹般砸在李昊腾身上。
那些曾用最卑微姿态仰望他的眼神,此刻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快意。
他如同被剥光了所有华美外衣的小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承受着万箭穿心般的羞辱。
李昊腾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脖子里。
他想加快脚步逃离这炼狱般的广场,双腿却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屈辱感和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冰冷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一块不知从哪个角落飞来的、还带着馊味的烂菜叶,“啪”
地一声,精准地糊在了他沾满污渍的法袍前襟上!
“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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