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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授负伤期间,崔谨心焦如焚,顾不上理会其余事。
他身体日渐恢复如初,崔谨才有精神关心其他。
元清几次三番派人接她回宋王府,自己也亲来过几回,皆被崔谨以侍疾为由挡了回去。
时节进了腊月中旬,年关在望。
崔谨瞒着爹爹,挑了日子回返宋王府,查点一应事务。
元清大喜,一早晨跟在她后头寸步不离,端茶递水,好不殷勤。
大致翻对过账册,又听管事们报了过年的各项开支和安排,崔谨一一回复之后,遣他们各去忙碌。
“没出什么纰漏差错吧?”
元清在边上问。
“诸位管事精明能干,妾身不过摆个架子,走个过场而已。”
崔谨将迭好的账册推到桌案中间,假作疲惫吁气,为接下来的话头做准备。
元清关切道:“这些时日在岳父大人膝下侍疾,累到了?我这就让人去请太医,来人——”
“殿下且慢,不必劳烦太医。”
“我身体羸弱,乃一介无用之人,拖累父亲多年,而今又拖累殿下......”
崔谨自贬开口,元清急忙道:“不,不,明怀,你不是拖累,也从未拖累我。”
崔谨看着他,“请殿下先听我说完,好吗?”
“好,你说,我听着。”
元清正襟与她对视,手欲放到她手上,崔谨反手端起杯盏斟茶给他,顺势躲避触碰。
“我从小修道,也一心向道,虽说真正的修行在市井人间,但富贵繁华之地,总迷乱人心。”
“况且我不愿一生都拘困在高墙之中,在这方寸之地蹉跎消磨。
我想去游历四方,看一看真山真水,而不是只能对着那虚假的尺幅图画聊以遣怀。”
元清扶盏的手抖了一下,茶水被打翻,他捡起茶盏放好,接过崔谨递来的帕子,紧紧捏在手心。
“你又要提和离,是不是。”
他神色木然,语气也有些干巴僵硬,“你从前未出阁时,也会有这般想法么?”
“嗯。”
崔谨斩钉截铁回答,“若非殿下向至尊请旨赐婚,妾身如今恐怕已在山海之间。”
元清冷哼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你能舍得下岳父大人?”
“自然舍不得。”
崔谨毫不避讳,如实相告,“我会求爹爹辞官归隐。”
“那我呢?你想过我吗?我是你的夫君,我才是要伴你度过一生一世的人。
明怀,为何你不肯认真看我一眼,哪怕你对我只有分毫情意,我们也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崔谨回味那几个字,突然失笑,“我们现在不正合了这几字,莫非殿下觉得妾身不够敬重你?”
“我不要你敬我!”
元清猛然起身,快步逼近崔谨,停在距她半尺之地,眼看双手就要抓住她单薄瘦削的双肩,最终颤抖着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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