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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如同无形的绳索,死死缠绕着诊室的每个角落。
南柯仰头望着头顶惨白如霜的冷光灯,器械拆解石膏的“咔咔”
声,像是死神的镰刀在切割她最后的忍耐。
当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按压在小臂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顺着神经炸开,她下意识地瑟缩,却听见医生冰冷的宣判:“软组织损伤严重,必须静养三个月。
否则,以后每逢阴雨天,这只手就会疼得失去知觉。”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手臂,暗红的勒痕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诉说着石膏束缚下的苦难。
昨夜景母甩来的搪瓷杯,那尖锐的撞击感仿佛还残留在受伤的手肘,此刻与医生的警告交织,刺痛着她的神经。
“谢谢医生。”
她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医嘱单胡乱塞进包底。
在那扇被智能锁冰冷守护的铁门后,“静养”
二字,不过是个奢侈的笑话。
正午的阳光如同滚烫的岩浆,肆意倾泻在大地。
南柯站在泛着冷光的防盗门前。
汗珠顺着她的脊椎蜿蜒而下,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指纹锁发出冰冷的“滴”
声,电子屏上反复跳出“验证失败”
的红字,仿佛在无情嘲笑她的狼狈。
她机械地敲打着门板,十分钟过去,指节早已红肿,门内却只有景母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如同恶魔的狂笑。
南柯靠着滚烫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后背的汗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蝉鸣在烈日下愈发聒噪,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热气,满心都是孩子在家中不知遭了什么罪的恐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状的血痕,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门缝,像头被困的母兽般蓄势待发。
南柯突然想起医生说的静养,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
她抬头望向天空,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睛,就在她几乎绝望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门内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缝里终于挤出景父佝偻的身影。
他探头探脑,像极了偷食的老鼠,左右张望着,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她睡了......”
话未说完,屋内突然传来响动,他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将南柯推进门,随后一路小跑,躲进厨房假装洗碗,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杂乱无章,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南柯冲上楼的刹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鲜血。
景母横躺在爬爬垫的围栏里,酩酊大睡,嘴边还挂着涎水,脚边倾倒的碳酸饮料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而橘子和橙子的小脸上,新鲜的爪痕交错纵横,宛如魔鬼的爪印。
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南柯强忍着胃里的翻涌,看到孩子的尿布处,干结的大便已经将皮肤腌得通红,密密麻麻的红疹连成一片,大腿根甚至出现了溃烂。
“宝宝别怕,妈妈在。”
南柯的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摸出手机,双手止不住地哆嗦,开始录像。
景母咂吧着嘴翻了个身,鼾声依旧,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南柯抱起橘子,冲进浴室。
温水淋在孩子溃烂的皮肤上,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敲击着她的心。
她咬着牙,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泪水汹涌而下,砸在孩子背上,与洗澡水一同流进下水道。
等给两个孩子洗净、换上干净尿布湿,景母早已不见踪影。
南柯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挪到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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