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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川心想,确实,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死个人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刚才第一个说话的侍卫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紧张:“我跟过去看了,是从河里捞出来的,皮肤泡得发白,两只眼睛还睁着呢。”
他顿了顿,似乎还在回想,“好像是个小太监,柴房那边劈柴的……”
“柴房?”
“小太监?”
另外几个侍卫也有些好奇起来。
“会不会是走夜路不小心摔进河里的?”
树后的江策川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凝固了,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那晚面无表情的脸——明德!
就在那侍卫正努力回忆那小太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江策川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树后冲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眼睛死死盯着刚才说“柴房小太监”
的那个侍卫,声音都有些劈了:
“是不是叫明德?!”
他几乎是用吼的,“死的那个人是不是叫明德?!”
几个侍卫都被这突然冲出来、情绪激动的人吓了一跳。
他们看着江策川,衣着不像普通太监,也不是什么侍卫,他们一时之间也辨不清他是什么身份地位,但见他此刻神情激动异常,眼神骇人,也不敢怠慢,被问话的侍卫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是柴房那个明德。”
第55章咬在江策川的左肩上
江策川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屋子里,在空荡的房间里枯坐着,夜深了,烛火跳动,映着他阴沉的脸。
门开了,江临舟裹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了进来,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江策川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住他,声音干涩嘶哑:
“明德死了。”
江临舟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回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江策川被他这无声的反应刺得更痛,几乎吼出来:“明德死了!”
这一次,在摇曳的烛火下,江策川看清了。
江临舟脸上有着不均匀的脂粉痕迹,额角发际处沾着一抹不明显的金粉,唇色也带着刻意晕染过的艳红——虽然已淡去大半,但那残妆骗不了人,他又去了十三郎那里!
一股混杂着愤怒、绝望的情绪瞬间裹住了江策川的心脏,江策川盯着那刺眼的残妆,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那阉狗又找你了?”
江临舟没有回答这个令他作呕的问题。
他只是微微蹙起眉,眼底带着被质问的愠怒和深深的疲惫,反问道:
“你觉得是我杀了他?”
他刚从十三郎那里周旋回来,耗尽心神,应付那些恶心与算计,回到这里,迎接他的不是关心,却是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太监的诘问,心情自然差到了极点。
江策川的沉默本身就是最锐利的回答。
明德那样一个细微谨慎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半夜“失足”
掉下桥淹死?昨天还能说话、能呼吸的人,今天就变成水泡肿胀、冰冷的尸体……
感受到江策川沉默中的指控,江临舟心底压着的火气和那浓重的无力感骤然爆发,他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带着久居高位者的漠然和不屑:
“你问我?他算什么东西,”
他微抬下巴,语气轻蔑到了尘埃里,“用得着我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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