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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记书
市文联老主席郝典患肺癌,已到了晚期。
据说,躺在医院里,气喘得像拉风箱。
只等着死神送他一张传票了。
妻一再劝我去看看人家,说再大的仇气,对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也该原谅了。
说真心话,自从他住院那天起,我不是不想去看他,可一想到他当年对我做得那些缺德事儿,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气一膨胀,就淹没了去看他的想法。
我是文联的元老,原在市委宣传部工作。
文革后期,文联要恢复时,宣传部长找我谈话,说你不是爱写小说吗?正好是个好机会,去筹备文联吧!
文联恢复后,真想当作家,就留下;不想留下,就还回来干你的老本行。
我选择了前者。
文联恢复后,几个被打倒的老作家,都站了起来,陆续上了班。
过去,我做梦都难见到的老师,如今就在一个办公室办公。
整天和心里崇拜的人在一起,浑身上下真舒坦。
写作的劲头也大了。
我不时拿出自己写得不是小说的小说,请老师指点。
他们也不客气,既肯定优点,也指出缺点,并鼓励我大胆创新。
那时,文联刚搭起架子,组织并不健全。
副主席由一个老作家兼着,正主席位子始终空着。
空着就空着吧,除了开一把手会议,副主席代替之外,也不影响作家的创作。
大家都为了一个目标,多写好作品,相处的很和谐。
不想,第二年配备了一个外行正主席,一下子就打乱了原来的秩序。
正主席叫郝典,外号:黑点。
原是文化局局长,特爱抓权,是个官迷心窍的官混子。
因在文化局拉帮结派,被免了职。
之后,他紧着投门子摸窗户,又是请客又是送礼,才保住了正局级,调入没权没势的文联当上了主席。
他一来,还是老作派,拉一伙打一伙,顺者昌逆者亡。
我属于逆者,自然在他的打击之列。
开始,他还算对我客气,在打我之前,要调走我。
我是个倔牛,要我走偏不走,我就是为了当作家才来文联的。
不走,他就采取了第二步棋,打我“反革命”
,文革虽过,但余毒甚深。
郝典背地里整一份列举我“罪行”
若干条的黑材料,悄悄送到了主抓文联工作的市委副书记办公桌上,目的是把我送到一个不掏钱居住的地方(监狱)。
多亏这个书记是个既工作过细又爱惜人才的正派人,他没有急于在材料上批示,而是专门找我谈了一次话,了解真情后,将材料退了回去,才免我一难。
从此,我与郝典真的结怨了,见面都懒得搭理他。
心里恨不得他马上被汽车撞死,或者患癌症,去见阎王爷。
恨归恨,但人家是头儿我是兵,人在屋檐下,焉能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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