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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报》老总年纪最长,他抬起头,一脸苦逼:“老大,你的改革方案里,直接就把我给并掉了。
我也知道,《文摘报》,并掉的我们不是第一家。
可是……”
网站总编说:“新媒体发展需要大把投钱,郑社,你的方案里,还砍了投入。
我们是报社的生命延长线啊!”
出版社老总也附议:“出版社,我看了一下,都不在郑社改革预案里,郑社想必对我们,是有另外的打算。
其实我们现在,每年真消耗不掉多少银子……”
所有人都在抵触。
郑雨晴半开玩笑:“哎哎哎,难得我请大家团聚一次,怎么搞得跟吊丧饭一样啊?开心起来!
振奋精神啊!”
张国辉得意地搓鼻子,抖着腿:“我们广告已经超额完成今年任务。
明年增长20%!
妥妥地!
郑社,你答应的奖励,可要兑现噢!”
郑雨晴没接张国辉的话茬,她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拜托大家,嚼得菜根吃得苦,抱朴守拙练内功。
咱先把一己之利放一放,如果我们改革成功了,咱们业绩上去了,效益出来了,明年这个时候,我摆大酒给你们庆功!”
刘素英自己站起来,端起茶杯,很认真地对着郑雨晴,也是对着在座的各位,突然说话:“郑社,你跟我谈,希望我放弃副总的位子,去抓物业管理,经过慎重考虑,我接受您的邀请。
我在这里表态:作为集团最老的这一拨人,我坚决支持这次深化改革。
我更进一步提出,在现有的改革方案下,我想走市场化的道路,放弃集团提供给我们物业的优厚条件,把物管部独立出来成为物业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保证做到不把大厅和会议室对外出租盈利,并尽量接近甚至超过香港仲量联行这样一类物管公司的水平。
我的年纪,也许不再适合新媒体,但我的年纪,绝对不到给社会、给报社、给家庭添累赘的时候。
我自己不去主动拔掉老化的翅膀,我就没有重生的机会。
感谢郑社在这个年纪上,让我重新审视自己,重新来过一回。”
郑雨晴的眼泪,唰地就盈到眼眶。
她用了很大的努力,才将欲落的泪水咽回去,平复一下感激的心和哽咽的咽喉,郑雨晴缓缓站起来:“刘副总,谢谢你对这次深化改革的支持,我们集团是我们成立以来几千名老员工几十年如一日创造出来的,而这一轮改革关乎生死,我不希望我们的员工像汽车来临时代那些马车工匠们,水平再高却没有这个行业了;改革是痛苦的,也是必须的,在集团有能力庇护你们,让你们另起炉灶的时候,我会给各位最大的支持。
刘副总,我们先不谈市场化,我们只做,不说,等时机成熟了,市场自然会向我们招手。”
嚼完菜根散了席,高郑二人偏安一隅在吃消夜。
街头的烧烤摊,深夜生意正红火,几十个桌子坐满食客,整条街烟火缭绕。
郑雨晴说:“感谢师傅!
你真是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百度百科。”
高飞摇摇头:“当不起当不起。
我不过备了一桌斋饭嘛。”
只听得高飞颈椎咔咔作响,他疼得直揉脖子,“哎哟,这颈椎病啊……雨晴,你这心,操大了,你看你那深化改革的布局,这哪是你这一届力量能完成的啊?你又知道你能干多久啊?饼画那儿了,没吃两年,整个传统媒体嗝屁了。”
郑雨晴关切地问:“颈椎病又犯了?没事吧?”
高飞伸伸脑袋:“没事,我弄了个简易的牵引机,天天吊呢。”
郑雨晴咬着筷子头,深深地叹气,而后目光慢慢坚定:“都说传统媒体已死。
我不相信。
什么是媒介?大众传播学奠基人麦克卢汉说的,媒介即信息。
技术进步了,媒介就会改变。
但我觉得,从事我们这个职业的人,只要在学习着,在提供着内容,他就不会死。”
高飞笑了:“可不是,都还费着粮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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