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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莺拿眼斜她,没好气地说:“别人家的妾室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夹起尾巴做人,我倒好,反其道而行之,上赶着去找不自在?我脑袋被驴踢了?”
“嘿嘿,我一下堂妇,在冯家就是个讨嫌的角色,就不去我爹面前给他老人家添堵了。”
冯娴顿了下,忽然冲她神秘一笑,轻飘飘地嘀咕了一句:“反正我也待不了多久。”
绿莺心内一动,若有所思地打量她。
难不成,冯娴的意思是......她要出嫁了?发现这事冯娴只模棱两可地提了句,并没往下说的打算,她便也不打算追问,两人再是好的交情,将来若没影的事此时提了,回忆起来也是尴尬,她得给冯娴留面子。
“算了,我不迫你了。
告不告诉我爹,你自己权衡。
但我得给你提个醒,那个小丫头可不仅仅是投石探路,你以为你忍气吞声示好了,她就能买账?”
冯娴琢磨了下,啧啧摇头:“我看不像。
她想必会变本加厉,目的就是要把冯府牢牢把在手中。
你想啊,她都敢跟既是亲姨母又是继母的主母对着干,可见是个蠢的,但又是个胆大的。
这样的,最让人头疼了。
虚伪的倒好办,起码人家会顾着面子不乐意留下把柄,李朝云这种啊,就是无赖。”
绿莺承她的好,笑着点头:“你放心,我省的,这事我会再仔细筹谋一番的。”
要走时,冯娴一喊,纯儿便与豆儿手拉着手蹦跳着进屋。
纯儿不愿离开,扯着母亲衣角可怜巴巴地摇啊摇:“娘,我想留在玲珑院与豆儿妹妹玩,今晚不回去了行不行?”
冯娴好悬没被女儿摇晕,她扶着额头朝绿莺望去,两人相视而笑,皆是无奈摇头。
然后才转身,指头在纯儿脑门上轻点,纠正道:“甚么豆儿妹妹豆儿妹妹地乱叫,娘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叫小姨母,知道么?”
纯儿乖乖点头,“哦,那我今天能跟小姨母一块睡么?”
“这个嘛......”
闻言,冯娴为难,就要拒绝。
李氏这里有两个孩子,再跑来一个添乱,岂不是折腾人家么。
绿莺忙截住话,说道:“就在我这罢,咱俩院子离得又不远,来来去去也方便,纯儿甚么时候愿意回去就回去。”
如此,冯娴便笑着点头应了。
眼瞅着两个小丫头高呼一声,跟蚂蚱似的又蹦出门去,绿莺回过头,很是替冯娴高兴:“我瞧着纯儿这丫头性子似乎和以前不一样,开朗不少。”
“嗯,不钻泥地了,也不独个一人在墙角发呆自言自语了。”
提到这个,冯娴确实欣慰,“说起来还是容嬷嬷的功劳,那一阵子她总陪着纯儿,也不知使了甚么法子,小丫头彻底改了古怪的性子。
从前我只知道大夫能治病,没想到连性子也能治呢。”
让春巧去小厨房拿来甜冰露,里头有碎冰和绿豆沙,一入喉咙,苦夏的烦躁便去了大半。
冯娴躺在榻上,惬意地吁口气,“是不是人总瞧着别人的东西比自己的好?我怎么就是觉得你这垫子都比别人的软呢?真舒服啊,简直神仙的日子,窗外的花、云、鸟,景好,吃好,喝好,要不我就赖在冯家一辈子算了,出去了日子也许不一定比现在好。”
绿莺也觉得这样的日子不错,热了有冰,冷了有炭,冰是奢侈物、炭是极品种。
生活是人上人的生活,卑微的身份头上却没有主母压制,若能永远这样就好了,可惜在人生行走的路上总会不时出现几块讨人厌的绊脚石,李朝云就是其一。
冯娴料得不错,料子一事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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