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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梦道漠然的目光,自墨羽那张惊骇欲绝的脸上轻轻扫过,没有半分停留,随即如神明俯瞰尘世般,缓缓掠过下方那成千上万,此刻却噤若寒蝉的妖兽。
数日之前,这些妖兽中不乏有化婴期、化神期的存在,其气息之强横,足以让他心生警惕,甚至需要小心避让。
可如今,在他这双映照着宇宙本源的暗金色瞳眸中,这些曾经的强者,却渺小得如同尘埃,孱弱得好似蝼蚁。
他们的道行,他们的法力,他们引以为傲的肉身,在自己这圆满的太虚仙体面前,脆弱得仿佛一戳就破的泡沫。
这种生命层次的巨大鸿沟,带来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俯视。
他没有再释放任何威压,仅仅是收敛了外放的气息,迈开脚步,朝着那座矗立于万山之巅的虎皇殿,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他没有飞,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就只是这样走着。
然而,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白玉阶梯都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不是他在踏足实地,而是一方神域在与这片天地进行着最沉重的交接。
他周身三尺之地,光线被无形的力量扭曲,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他并非行走在这个世界,而是披着一方独立的世界前行。
那股源自肉身本质的煌煌神威,虽然内敛,却愈发沉重,如渊如狱。
万兽俯首,山川失声。
所有妖兽都保持着匍匐或躬身的姿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只能用敬畏到极致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看着他穿过那雕龙刻凤、气势恢宏的殿门,消失在金碧辉煌的殿宇深处。
虎皇殿内,依旧是那般富丽堂皇,一根根擎天巨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猛虎浮雕,每一尊都散发着淡淡的皇者威仪。
然而这一切,在陈梦道面前,都黯然失色。
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空旷的正殿,来到了一处与前方威严气派截然不同的后院。
这里没有金玉雕琢,只有青竹摇曳,小桥流水,一派世外桃源的清幽景象。
院中的那颗桃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斜躺在一张宽大的竹制长椅上,悠哉悠哉地摇着一把泼墨着一个硕大“文”
字的折扇。
似乎是感应到了陈梦道的到来,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在这里等待着。
虎皇遁天并未回头,只是那摇扇的动作,不紧不慢地停了下来。
他缓缓坐直了身躯,转过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挂着和蔼而又满意的笑容,望向陈梦道:“呵呵,不错,真是不错。”
“不过几日的光景,你竟在那些猴崽子的地盘上,闹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连天道门那老小子的脸都敢去抽,不愧是我遁天的弟子!”
话语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陈梦道看着眼前这位和蔼微笑的老者,那双冰冷死寂的眸子深处,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李淳罡那句“虎皇寿元将近”
的话语,如同一根细微的刺,在他那圆满无垢的心境中一闪而过。
但他并未将这丝情绪流露于表,反而洒脱地一笑,那笑容冲淡了他身上几分神魔般的漠然,多了一丝属于“人”
的鲜活气息:
“师尊谬赞了,我这一趟出去,本就是为此。”
“若不拿出些雷霆手段,将来我真要接替您的位置,坐上这妖皇之位,山脉里那些桀骜不驯的家伙,还真当我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呢。”
“哈哈哈,说得对!
说得对!”
虎皇遁天开怀大笑,胡子都跟着一翘一翘的。
他指了指身旁早已备好的石凳与茶水,示意道:“坐,坐下说话。”
“尝尝我新泡的‘云顶天露’,这可是白羽那老家伙珍藏了三千年,才被我顺手‘拿’来二两的宝贝。”
陈梦道依言坐下,端起那杯清香四溢,灵气几乎化作实质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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