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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英对她没什么隐瞒的心思,三两句抱怨,就将那个名叫阿暮的青年的经历,抖落了个干净。
原来,他的全名叫做苍暮,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一个老匠师在城郊捡到他这个婴儿的时候,是在一个风雪苍茫的傍晚,暮色四合时分。
不过认识他的人都喊他木头,而且视他为不详。
——因为他自出生时,就是胎发雪白、待到会睁眼时,一双异瞳,更是被周围的百姓视作妖怪。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修士的存在,芸芸众生,都再普通渺小不过。
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异类,自然会被众人排斥。
以前老匠师还在的时候,大部分也就是刻意忽视苍暮的存在罢了,并告诫自家小孩不能跟他玩闹。
以前蒲英就被父母这样说过,所以记忆犹新。
但她本人对苍暮没什么恶感,只是两人没什么交集,她也不可能主动上门送温暖什么的。
蒲英的童年时光太丰富,而他又那样贫瘠,处处格格不入,自然谈不上交情。
变化是从老匠师去世的第二年开始的,那一年苍暮十三岁,周围的人待他,已不是漠视那么简单的了。
行走路间时,会有稚童捡小石子砸向他,口中还骂着什么灾星、怪物之类的词汇。
大人们会用扫帚驱逐他,还用他克死了老匠师一说,强占了老匠师留给他的住所,将人赶去了城郊最荒僻的破庙。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里山林密布,野兽成群。
大家都盼望那个人死在里面最好。
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苍暮不知用什么方式,仍旧苟活着。
他似乎渴望人间的热闹与温情,所以总会某种自制的染料,将头发染成墨色,悄悄靠近城郊,远远的观望着城中街道人流如织,一派喧嚣繁盛的景象,傻乎乎地笑着。
可是,总有些人的恶仿佛与生俱来,他们见不得这个异类露出满足的、幸福的笑容,总是要破坏、摧折尽这份纯粹。
蒲英第一次救他时,就是看见他被几个半大少年围住,强按着他的脑袋,塞入水中。
看他窒息挣扎,便哈哈大笑。
发丝的墨水将澄澈的湖水染黑大半,“卑贱的怪物,以为染了头发就能变得跟我们一样吗?真是笑死人!”
“你们这帮人就会欺凌弱小,有什么意思,本事跟我比划比划?”
蒲英那个时候没有攒下钱买匕首,所以是捡了根棍子,把人都打跑了,等她把苍暮从水里捞出来后,他的银丝一缕一缕地耷拉在颈后,但两鬓之间沾染的墨色,不知为何,竟洗不掉了。
反正自那以后,蒲英看见的苍暮,头发就是一片银白中夹杂着几缕墨发,更显怪异了。
她救了他好多次,每一次劝他改变,每一次都得不到有效的回应。
所以她也开始厌恶这样懦弱的、固执的苍暮了,也很少再遇见他。
“说起来,我都有两年多没碰着他了,没想到偏偏是带你回家的时候,撞上这一出,真晦气。”
顾青蘅听完,便理解了为何蒲英刚才对他的态度会如此复杂。
再乐于行侠仗义的人,反复得不到正向的回馈,久而久之,也会放弃干这件事的。
顾青蘅没想到身为墨朝的镜象存在,在这个世界居然混得如此凄惨。
不过,跟着他的话,会不会找到与墨朝本体有关的线索呢?
试一试吧,总归比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好。
顾青蘅的直觉告诉自己——
苍暮,会是她成功脱离这个镜中世界重要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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