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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芙宜对着他道。
男人并未应声,脚下未停,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魏芙宜被荔兰扶着,由小沙弥带路走到厢房。
天色本就不早,不过多时小沙弥便送了晚膳来。
寺里的饭菜清淡,只一碗混着百合花瓣的白粥,一碟素春卷与清炒时蔬。
荔兰拿银两打点了小沙弥,又与其谈了几句,谈话声隔着窗棂听不真切,魏芙宜执着竹箸,神情平静地将清淡的饭食一一用了。
吱呀一声,荔兰推门进来:“姑娘,还得有一会呢,我向他们拿了伤药,先上药吧。”
魏芙宜缓慢嚼着口中熬得烂熟的百合花瓣,清浅香气流转在唇舌间。
“好。”
最后一丝暮光消失,天色彻底转黑,只余几点星子点缀着漆黑夜空,伴着高悬明月,照得夜空显出几分墨蓝来。
月色下,厢房门被轻轻敲响。
荔兰忙出去,随后将门开了一条缝,唤向房内坐在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床榻上看书的魏芙宜。
“姑娘。”
魏芙宜已重新挽好了发髻,簪钗掉了几支,好在缺了也不明显,难的是耳坠少了一只,魏芙宜只好将仅剩的一只耳坠摘了下来,圆润耳垂上小小的耳洞便露了出来。
取下时,她看着掌心的耳坠,是以赤金打成繁复的花叶形,灵动流苏上缀着的小巧亮丽的宝石在昏暗烛光下都能散着耀眼光泽。
这是姨母在她十岁时送的生辰礼,如若这不是她妆奁里最为精巧好看的耳坠之一,她今日便不会戴它。
可惜了。
裙裳也被理得齐整,她未带更换的衣裳,毕竟那样太过明显。
荔兰只好绞了湿帕子去擦衣裙沾上的尘土,虽未完全擦干净,但也干净不少。
如此一来,脚腕裙摆处乌黑的脚印便更加明显了。
听到荔兰的声音,魏芙宜又理了理衣裳发鬓,方走出厢房。
宝明寺坐落在高山上,即便是夏日,入了夜也难免寒凉,凉风轻轻吹过轻薄白裳,勾勒出女子纤瘦而挺拔的身形。
厢房外的草丛中忽地传来几声窸窣响动。
魏芙宜大步上前蹲下,双手往里一捞,便将一只白兔稳当地抱在了怀里。
白兔毛发雪白,一看便知一直被寺里的小沙弥照看着,只是方才钻进草丛里沾了一些草碎,稀稀疏疏地混在毛发里。
厢房外设了几盏石灯照明,魏芙宜借光认真地将白兔背上的草碎择出。
“表哥。”
听到脚步声,魏芙宜带着明丽的笑容抬起头。
沈徵彦目光停在她的脚踝上,似是在犹豫,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他仍穿着白日里的那件银灰色锦袍,鲜血不易洗净,袍角沾上的血渍虽被仔细擦过,但仍留下几点浅红。
可即便穿着脏污的袍子,依旧难掩其周身的清冷贵气,俊美的一张脸逐渐显露在昏黄烛光下,让人看得愣神。
如圭如璋,果真当得起众人的夸赞。
魏芙宜关心问:“表哥怎的还未歇下?”
沈徵彦看了眼她抱着的白兔:“有些事。”
魏芙宜顺了顺白兔后背的毛发:“表哥,方才我在草丛里看到这只兔子,不知是哪儿来的,但很是招人喜爱,”
她将白兔举起,笑问:“表哥可觉得?”
白兔在她手中温驯可爱,双眼似她乌鬓间簪着的那颗红宝石。
沈徵彦抬起眼来,似蕴着化不开的浓墨的双眸射入月光。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眼底仍旧冷清,看上去并不打算回答。
魏芙宜见他不答,也未再继续谈这只来历不明的兔子:“表哥,今日多谢你,若不是你,我也不知还能否回去见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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