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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颜认真地看着他,那眼神清澈坦荡得仿佛他不该这样无理取闹,不该让她浪费时间对自己解释。
“程颜,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你明知道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你却利用我来结识别人,那我对来说算什么,一件用完就扔的工具?还是你用来吸引目标的僚机?”
想起刚才那一幕,他喉咙竟有些哽咽,每一个字都浸着痛楚:“这次又要和他谈多久,一年?两年?我就这么让你乏味吗?”
温岁昶眼眶隐约泛着红,程颜倒是一愣,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不耐烦。
“我只是想邀请他当我播客的嘉宾,你一定要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吗?”
……
谢敬泽和朋友寒暄了一圈,回到主展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某个角落,温岁昶正微微颔首和一位头发花白的学者在交谈。
他嘴角噙着浅笑,举止绅士得体,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急躁、将近失控的是另一个人。
谢敬泽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大多数时候,他都觉得温岁昶像是某种高度应激的动物,一旦受到外界环境的刺激,创伤重现,他就会撕破那层体面的伪装,只剩下原始的攻击性。
十分钟后,等到那位教授离开,谢敬泽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和他并肩站着。
“怎么样了?”
他关切地问。
“她很好,是我误会她了。”
灯光下,温岁昶的眼睛明亮璀璨,脸上的阴霾全然消失,“她只是为了工作,我不该小题大做的。”
谢敬泽的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顿,努力忍住嘴角的笑。
看来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解释。
他现在怀疑,即便程颜只是编了个借口随便糊弄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的。
“对了,卫铖下周回国了,我们去滑雪吧,出去散散心。”
谢敬泽向他提议,担心他不同意,又补充道,“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吗,你这样黏着程颜,她也会腻的。”
温岁昶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时间。”
谢敬泽挑眉:“又有什么事?”
“下周程家家庭聚餐,”
温岁昶语气沉了下来,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洁白的方巾拭去手上的灰尘,“程朔要回来了。”
*
方文斌坐在驾驶座,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时不时回头望向后座阴影里的男人。
车窗外夜色已深,这是凌晨两点,他已经在这高级公寓楼下等了快半个小时,但程朔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车厢里弥漫着酒气,程朔眼睛紧紧阖着,即便是睡着的状态,眉头仍拧得很紧,像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还要在这等多久,眼看这时间越来越晚,终于他鼓起勇气,轻手轻脚地下车,又拉开后排的车门。
“哥,到了。”
方文斌压低声音,既担忧又害怕地喊了声。
眉间终于有了松动,纤长的睫毛在车厢的灯光下颤了颤,程朔睁开眼睛,大脑昏昏沉沉的,所有的思绪都仿佛停滞。
“哥,你今天喝太多了,我送你上去吧。”
方文斌识相地过来扶他,只是刚碰到他的手臂,又像被吓到似的缩回手,“哥,你是不是发烧了?身上怎么这么烫?”
程朔反应迟缓地抬手,摸了摸额头,眼神里有浓重的疲惫,又面无表情地拂掉方文斌探过来的手。
“没事,你回去吧。”
“哥,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喊医生过来看看,”
见程朔冷着脸神色不悦,方文斌不敢再多嘴,连忙把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那你记得吃退烧药,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啊,我手机一直开着机。”
方文斌又再三叮嘱了几句,等程朔进了电梯,这才离开。
回到公寓,感应灯应声而亮,空旷的房子霎时被柔和的暖光充盈,程朔仰躺在沙发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晃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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